“今日之事,实在是蹊跷。今日瑾知来请安,朕便留她和俪嫔一同在乾元宫用膳。俪嫔想要服食那冬笋斑鱼羹,翊贵嫔觉得不太对劲儿,情急之下便亲自尝了一匙,没想到……若不是瑾知替朕挡了一劫,安知下毒之人是不是要谋害朕?魏临渊,朕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去查,朕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皇帝的气恼之情早已经是溢于言表。
“好,皇帝,谁下的毒,哀家现在不管了,哀家等着你的结果。不过,有一个人哀家是非要好好的管一管了!”太后一声暴喝:“俪嫔,你给哀家跪下!”
“太后,不是臣妾做的,臣妾为何要跪?”俪嫔也是十分激动。从小养在深闺的她,极其幸运的碰到了她爱的也爱她的男子,如今这种种阴谋算计,她虽然听说过,可在此之前何曾亲眼见过?
“皇上不说,不要当哀家什么都不明白。哀家年纪大了,却也不糊涂!哀家知道,皇帝宠着你,可这不代表你可以恣意妄为。皇上留你和翊贵嫔陪膳,席间,若不是你争风吃醋,翊贵嫔怎么会替你尝了那羹汤?好啊,你要争宠,你自己去吃那附子啊?你何德何能,让哀家的好皇孙为你挡了这一劫?哀家罚你跪下,有何不妥?”
“母后……儿子来说一句,为今之计,不是责罚俪嫔。俪嫔虽然喜欢捻酸争宠,但毕竟不曾下毒谋害翊贵嫔和朕的皇嗣。母后现在惩罚俪嫔,无异于让真正的下毒者逍遥法外,此举实在不明智啊。”说罢转头看向魏临渊:“魏临渊。”
“奴才在。”
“今日朕的膳食是由御膳房呈进来的?你可能查到都有谁经手过这冬笋斑鱼羹?”皇帝话锋一转,也是私心回护俪嫔。
“皇上,奴才这就去查。”
外间正是人仰马翻的时候,里间的画扇走了出来:“皇上,太后,我家娘娘醒了。”
“朕去看看瑾知。”皇帝正要走进偏殿,却被太后拦住了:“皇帝,偏殿不吉利,皇帝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说完,也不顾着皇帝是什么样的神色,抚了抚身上的宫装,随即走了进去。
乾元宫的偏殿,因着是天子所辖之处,也要比有些宫殿的正殿还要奢华,红松木的拔步**挂着红色的幔帐,远观颇为喜庆。只是如今,原本象征着喜气的红色帐幔上点染了猩红的血迹,整个内室,腥气弥漫,全然不见半点的温馨。
榻上的女子还穿着今日前来面圣是穿的水红色交领襦裙,水红,本是极其柔和的颜色,穿它的人,如今脸上全没有一丝血色,再柔和的颜色,也显得狰狞可怖。
“臣妾给太后请安。”唐瑾知远远看到明黄色的身影,挣扎着试图起身请安,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又软软地倒在榻上。
“瑾知,你身子还没有好,就不必拘泥于那些礼数了。”太后赶忙帮瑾知把被子盖好。
“翊贵嫔,虽然哀家也很心痛,但哀家要告诉你,太医虽然说了,你以后很难怀孕了,但你还年轻,好好调养,总还是会有的。”
瑾知听到太后的话,已经是痛彻心扉,指甲深深地嵌到肉里,都觉得比不上心痛的滋味,可是她也知道,若是自己表现的太过于伤心,太后定然会觉得自己太过于矫揉造作,那么,自己距离失宠,也就不远了。
“臣妾谢太后娘娘安慰臣妾,只是,终究是臣妾,太不中用了,保不住皇上的孩子。可是皇上,太医说臣妾的孩子有三个月大,那便应该是臣妾初次侍寝的时候皇上赏给臣妾的礼物,臣妾太大意了,臣妾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那样的好命,一幸而有身,所以就连老天爷也看不惯臣妾的粗心,硬生生要将这份礼物收回了。”瑾知的身体单薄如纸,一番话下来,额头已是汗珠涔涔。
“不是的瑾知,你听哀家说,你不要自责,这不是意外,是人为的,你相信哀家,也要相信皇帝,皇帝一定会找出凶手,替他的孩子报仇。”看着自己的手被太后握在手里摩挲着,瑾知苦笑了一下,人为又如何呢?即便报仇,自己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