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露的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丫鬟,抬着一小箱走了进来。箱子被放在锦衣眼前,荷露娓娓开口道:“小主,奴婢从库里选了一块羊脂白玉雕嵌紫檀座儿的贵妃醉酒桌屏,一套四只的犀角雕莲蓬纹荷叶形杯,核雕的一套十八只送子观音,一柄鎏金犀牛望月镜架,作为给方婕妤的贺礼,小主觉得如何?”
锦衣听了觉得东西也还算值些钱,在后宫诸人送去的贺礼中应该也不算太过于惹眼,便摆了摆手吩咐荷露把贺礼送去齐眉馆。而现在的自己,更关心的是钧晨谧方才没有说完的半截话。
“公主殿下,你方才……说什么?都是我的奴婢不好,有的没的,这般冒冒失失。”
钧晨谧神色黯然的强笑了一下:“没什么。锦衣姐姐,你还是快帮我想想,应该怎样说动母后吧。”
“公主殿下,你听我说,太后想把你下降到何家,肯定是有自己的用意。而这用意,与不断地给何修容晋位,大抵一样,无非就是笼络住何家,免得何沸生出什么异心。这个时候,如果何修容自身出了什么岔子,那么公主请想一想……”
辛云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湛蓝湛蓝的,澄澈的似乎不属于尘世,其实除了别的要学的东西之外,有一样是最重要的,便是学习男人。
她要跟着姐妹们去揣摩每一个男人可能有的喜好,尽可能地去贴合,哪怕来到青楼的每一种男人,在云裳眼中,都是衣冠禽兽的模样。
“云裳。”花廊的另一头,又传来了菱姨娇媚的让人想要酥掉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今日在云裳的耳中却不是那么刺耳,因为昨日菱姨说过,今日,便是云裳在青楼中要上的最后一堂课了,昨天夜里想到这句话,云裳几次都从梦中笑醒。
小步快走过去:“菱姨,我来了。”
“还记得我说的话么?今日,是你在这里的最后一堂课,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另有去处了。”
“菱姨,我是要去南安了么?从此之后,便再也回不来了?”本来还是一头喜悦的云裳蓦然地有几分难过。她记忆深处,便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只有义父和义母,可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乾祐这片土地,就是生她养她的故土。而如今,她就要同出塞的明妃一般,离开了这片热土,再也不能回头。
菱姨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倒是说不好,你的去留还是要由楼主定夺,不过,我想你还不至于那么小就去南安,毕竟,离选太子妃还有四年,而这四年的时间,足以将你锻炼的更加优秀。”
“谢谢菱姨。”
菱姨有些诧异了,这是在这里呆了半年多,这个女孩开口说的第一声谢谢。她请人教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没有得到她丝毫的感谢,而这最后一天,一句微不足道的话就换来了她的一声谢谢。而她实在不明白云裳的心理,在云裳心中,哪怕能在故土上待上一天,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云裳却没有注意到菱姨的诧异,淡淡的开口:“菱姨,我们开始吧。”
“是啊,话归正传。之所以在最后给你上这样一堂课,就是因为,这堂课是最重要的。可是我也不确定,以你的年纪,能不能理解我今天所要说的话,但我也没要求你一定要理解,只是,你一定要牢牢的记住,日后每每经历过一件事,就想一想我说的话,你会受益匪浅的。我要说的就是,身为女人,尤其是一名女细作,最重要的,是不能有心。”
云裳的确没有懂:“不能有心?为什么?”
“每一个女人,女娲在塑造的时候,就给了她们一颗七窍玲珑心。因为这一颗七窍玲珑心,女人可以用心去打理自己的容貌,可以去用心增加自己的才智,可以去用心研究一场舞蹈……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么?”
看到云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菱姨只得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因为,这颗七窍玲珑心,教会了她们,如何去爱上男人。因为她们有心,所以她们就付出了自己的爱。付出爱的同时,她们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在男人下婉转承欢;付出爱的同时,她们心甘情愿地忍受十月怀胎的煎熬,呕吐酸楚在所不惜;付出爱的同时,她们心甘情愿地承担着一朝分娩踏入鬼门关的的痛,为了产下心爱的人的孩子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付出爱的同时,他们看顾着孩子一天一天的长大,直到揽镜自照的时候,鬓边已经生出了白发,而此时,她们的男人嫌弃她们,已经有了新欢。”
“菱姨,有这么严重么?难道就没有男人会真心实意的去爱一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