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另外一边的春暖紧跟着呵斥了一句,也看得出两人原先是应该有点交情的:“娘娘如今怀着身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不走脑子呢?想来那腊雪也并不是可以和娘娘离了心的,你若是被王爷看上了,也断断没有抗命的道理。别说腊雪了,就是那养和宫伺候着的巧芝姑娘,不是也因为伺候已经过世的庆太嫔有功,而被靖惠王带到靖惠去了么?你只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没得巴巴眼馋着别人。好好伺候主子,短不了你的好处。”
曲锦衣不由得暗暗心中赞叹,别看才十四岁,通身的气派可是一般当了两三年的贴身宫婢的人都望尘莫及,一番话并不长,却是聪明到极点。一方面打压了花开,另一方面却又提到了被云裳冒充着的巧芝,暗暗向自己表明,自己也是宏图楼的人。
花开不知道春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气焰上受了打压,不由得瘪了瘪嘴。只听得春暖又开口道:“在娘娘身边儿,原来的贴身大丫头荷露,如今被送到浣衣局伺候着,内务府的掌事公公已经是厚待了她了,如若不然,拖出去杖毙,也是有可能的。”
春暖后面这句话,看着是顺着花开的话说的,可若是细细推敲起来,却实在是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人莫名其妙,曲锦衣一字一句的琢磨着,“内务府公公”五个字,霎时之间点醒了她。
入冷宫之后,她把自己的冤屈和失望,大多数都投到了皇帝的身上,还有自己身边究竟是那个宫婢出了岔子的问题上,却没有想到别的人还有什么问题,现在猛地一回忆,就觉出当日的不对劲儿来了,那一日的御书房,就是因为半道杀出来了一个淳安公主,只怕她也不会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人去。
刘地生!
她本来以为,这人是她一手安插到乾元宫去的,为的就是让她充当自己在乾元宫的眼睛和耳朵,没想到是自己太过心急,让躲在暗处的人看到了苗头,巴巴地送了一个钉子过来,而自己也就傻呵呵的踩了上去!
罢了,如今之前的事情一件一件都想清楚了,虽然羊脂玉镯子的主谋尚且还判断不出来,只是爪牙都有了,主谋,还会隐藏的多深么?
曲锦衣跟两个宫婢推说累了,只留了春暖入内伺候。花开自知方才也的确失言,便也不敢巴巴的跟进去伺候。
曲锦衣摆好纸笔,纸上落下了几个清秀的小字:钧喻铮、钧晨谧、刘地生、腊雪。
口中喃喃自语:“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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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正华再一次到访的时候,迎门的小厮已经能认得出这个人就是何老爷要等的人,没有通报便直接躬身把他迎了进去。封正华也没有拖沓,放了二两散碎银子在小厮手中,便大步流星地向着何沸的书房的方向走去。
“卑职拜见老将军。”封正华看到何沸,依然是一副谦卑的样子。
“起来吧。不知封大人此番前来是有何事告知老夫?”何沸的态度,倒是也比上一次缓和了不少。
封正华的面上显露出了忧色:“老将军,只怕微臣上一次说过的,皇上想要对何家动手,要是真的了。如今皇上已经算是将何才人禁足了,虽然还留着位份,可是何家在后宫的地位,已经是形同虚设。而日前微臣又打听到了一桩事情,皇上要给何蔚年何大人……升官。”
封正华的言语实在可谓是含糊其辞,可是在宦海沉浮了那么多年的何沸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封正华话里面隐晦的那一层意思呢?果不其然,封正华顿了顿,继续开口说:“何蔚年大人原本是正三品的武职京官骁骑参领,当年又是秉承着何家的传统,从武出身,可是如今皇上打算把何蔚年大人升职为从二品的布政使司布政使,是个外官,而且又是一下子从武将变成了臣。布政使司布政使,这样的官职老将军您也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到各处去巡回视察,可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又有几个地方官员会真正地去听布政使的话呢?然而布政使一年到头只怕是只有到了述职的时候才会返京,长此以往,京中的动态和人脉,岂不是都要荒废了么?老将军您就算是耳目聪明,可是一旦何蔚年将军外调,您的一直左膀右臂也就随之被斩断了啊。”
何沸没有说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了微微的变化,一只手也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成了拳。
“还有何蕴年何大人,您是知道的,如今何蕴年大人的女儿是平衍王的侧王妃,可是有一个唐家的义女唐王妃在那里,有着掌握大权的实力,何侧妃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不瞒大人说,微臣有一个远房的穷亲戚家的女儿就是在平衍王府当侍婢,微臣已经问过她,何侧妃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成亲许久王爷都不曾踏进何侧妃的房间一次,不是一人独居,就是宿在唐王妃那里。何侧妃只是空有一个侧妃的头衔而已,实实在在是王府摆样子的。可是微臣的女儿告诉微臣,这一切……这一切似乎是皇上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在侧妃的喜服之上动了手脚的,只怕就是皇上自己。而唐贤妃那头早盼着唐家的势力可以超过何家,也就陪着皇上眼了这一场戏。老将军,您想想,这样一来谁是受益的人?皇上达到了压制何家势力的目的,唐贤妃达到了扶植唐家势力的目的,可是何家才是真真正正损失惨重的那一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