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衍王笑笑:“起来吧,不过你方才为什么不请安,现在倒是想着补上了?”
画扇浅浅的笑笑,嘴角露出一个形状美好的酒窝:“回王爷的话,奴婢要为贤妃娘娘采集一些合欢花做成花干枕芯,奴婢听说合欢花在刚刚被蝴蝶采集过后摘下,晒成花干做枕芯是最能够安神的,因此方才紧紧地盯着那合欢花上面的蝴蝶,就为了等着那最好的采摘时机。王爷应该不知道,娘娘曾经小产过,自那之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尤其是晚上,夜夜不能安枕。”
平衍王仔细的听着画扇的声音,其实画扇本是江南人,遭了难才流落京城,说话间一点吴侬软语的味道挥之不去,倒是引得他轻轻喟叹了一声:“宫里面的孩子,向来都不好活,其实本王还是丞相庶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本王的母妃慕太妃在生本王之前还曾经小产失去两个孩子,本王幼年的时候也曾经差点被府中的一个姨娘害死。贤妃娘娘的命运,也是值得同情了。来日本王成了亲,定是要尽力护着自己的孩子周全。”
画扇无不惋惜感慨:“王爷就算是有心如此,只怕王爷府中的女人可不会那么善罢甘休,就比如皇上,肯定也不会希望失去娘娘的孩子的,可是终究娘娘都不曾知道自己有身孕的时候,孩子就没了,那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平衍王一贯的温尔:“若是不能,本王宁愿不要这么多的女人。”
“可是皇上终究是皇上,王爷终究是王爷,你们都有着身上担当的责任。”画扇接着话说了下去。
平衍王展开了笑颜:“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这样吧,如若是你,你会这样做么?”
说罢,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画扇被平衍王看的红了脸,愣了愣道:“王爷说什么呢?奴婢不过就是个奴婢罢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机会?奴婢是贤妃娘娘的陪嫁,定是要一辈子陪在娘娘身边的。”
“本王的意思是,如果。又不是一定。”
画扇暗暗地气恼自己的鲁莽,但愿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才好:“就像王爷说的那样,如果……如果奴婢有机会,奴婢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害别人,但前提是人不犯我,我便不会犯人。若是没有人伤害到我将来的孩子,我定然不会伤害到别人。奴婢见过慕太妃,相信王爷的母妃慕太妃也是这样。但是奴婢更期盼着根本不需要奴婢,自然就会有一个对奴婢好的人紧紧地护着奴婢,即使有人出手伤害,奴婢也无需担心,那奴婢就真真的知足了。”
钧昀铉拊掌:“好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为什么你没有想过曹孟德所说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呢’?”
“奴婢觉得曹孟德的话是他的枭雄气质,奴婢不过是一介奴婢,性命都如草芥一样不值一的,方才的话都是王爷说的如果,更何况什么枭雄气质呢,奴婢自然是奴婢的气质、是奴婢的命。”
“谁说你的性命不值一?”钧昀铉突然发问,却也没等着画扇的回答:“依本王看,你的性命至少值两钱。”
画扇“噗嗤”一生乐了出来,看着画扇乐了,钧昀铉也会心的笑了。
钧昀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对了,上一次你去乾元宫送菜,皇兄在那里,本王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贱名,画扇。”
“这样好的名字怎么能是贱名呢?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纳兰容若的词,自然是极好的,不是贱名,你也不要自轻自贱了。还有画扇,你做的荷叶卷,倒是和本王在府中能够吃到的不一样,本王还想问问你,究竟是多了什么手艺,竟然能口齿留香的。”
画扇涨红了脸:“王爷,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王爷这不是难为奴婢么?”
难得的,钧昀铉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你还说是贤妃娘娘的小厨房做的,果然被本王试探出来了,这小厨房就是你吧。”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奴婢……奴婢只是想替娘娘办好差事而已。”
钧昀铉好脾气的摆了摆手:“好了,不泄露就不泄露吧,本王也不会为难你的。不过母妃说的话倒是让本王伤怀。本王未来的王妃是名门闺秀,怎么可能会下厨?”
“王爷,娘娘兴许还在宫里面等着奴婢,奴婢不宜在外面逗留太久,奴婢告退了。”画扇匆匆从钧昀铉身边走过,待到已经看不见画扇的人影,钧昀铉才看到自己脚下有一样东西,轻轻捡起,是一枚及其精巧的璎珞,中间却没有缀着珠子,而是一枚木质的小扇子,上面用娟秀的小字刻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等闲莫道古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王爷,这可是方才那位姑娘留下来的?奴才知道她,她是贤妃身边的人,用不用奴婢把它拿去还给她?”
钧昀铉思索片刻:“不用,来日若有机会,本王亲手交给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