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隔着一层避讳用的白布练搭在和嫔的手腕之上,唐瑜远面色一凛,很快恢复如常:“小主的体质还是很好的,只是平时不要疏于保养,气血略虚多吃一些益母草还是有好处的。至于这膝盖的膏药,回头微臣开完了药,还是要亲自督促着底下的人。制成膏药,再给小主送过去,等送到瑾楼馆,许是要黄昏时分了。”
封水落掩面而笑:“那就多谢唐太医了,本小主这里也不着急的,慢工出细活,这个道理,我省的。娘娘不是要去给太后晨省的么?不如带着嫔妾一起去吧……”
唐瑾知有心留下唐瑜远问话,却也不好推脱了封水落:“那本宫就与和嫔一同去吧。”
晨省一如往常,太后宫里面燃着味道不浓也不淡的香,花架子上面摆着时令的鲜花,倒是插得十分漂亮大气,兴许是出自太后的手笔。太后照例问了问惜和帝姬的身体如何,又表示出了对于恪和帝姬身染风寒的忧心,寒暄了几句便说要礼佛为恪和帝姬祈福,让众妃嫔退下了,只留下了和嫔抄写经。
唐瑾知本想做做表面功夫,邀祥嫔一道回宫,可是祥嫔却婉言谢绝了,唐瑾知搭着画屏的手跟在祥嫔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等着祥嫔走远了,唐瑾知发现她是朝着如意馆的方向去的,不由得会心一笑,便也一个人回了宫。
进了内室,画扇便来禀报:“娘娘,唐太医来了。”
唐瑾知心下惊喜,本想着自己的疑虑什么时候问才好,这会儿人便来了:“唐太医许是来给和嫔送膏药的,但是和嫔现在在颐宁宫,便想着让本宫转交了。”
穿着二等太医官服的唐瑜远进来的时候,面色上是有几分古怪的,见到了唐瑾知,犹豫着叫了一声:“娘娘……”
看着唐瑜远古怪的神色,唐瑾知疑窦更深:“堂兄这般,是做什么?”
“娘娘,微臣要说一件事,您听了,可万万不要动怒。”唐瑜远的面色愈发的谨慎。
唐瑜远性子一向是温吞,说好听了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不好听了,便是什么事都踌躇,便也有些不耐:“什么事这般吞吞吐吐?”
“娘娘……和嫔小主她……她怀上了龙裔。”
这一句话如同一声炸雷,在唐瑾知的心头打响。自从她唐瑾知小产失子,再也不能生育之后,这宫里面的女人就像比着似的一个一个怀孕。俪忆夫人如此,雷良娣如此,晴贵嫔如此,现在连刚刚进宫的和嫔,同样如此。虽然生下来的孩子也只有楚平王、惜和帝姬和恪和帝姬,可是这不过才三年啊。皇帝尚且还年轻,以后的皇子皇女,还会少了么?
不过这样的绝望也只是闪念之间,很快唐瑾知就发现了问题不对的地方:“这……唐太医,和嫔入宫不过是十几日,怎么可能怀上龙裔?莫不是和嫔尚未进宫就与人苟且,并且珠胎暗结?”
唐瑜远摇摇头:“娘娘,微臣容禀,其实从和嫔的脉象上看,这喜脉之象并不是十分明显,也就十日左右的样子,一般的太医许是断不出来,所以和嫔小主腹中的孩子,应该就是皇上的。”
“她们的命实在都是极好的,而本宫就没有这样的命了,本宫只能守着惜和帝姬勉强度日了。”唐瑾知一声叹息,两行清泪顺着两腮流了下来。
这样的样子,唐瑜远看着也实在是心疼的,这毕竟是他从小疼爱的堂妹。
“不过娘娘也不用太自怨自艾了,和嫔小主的孩子,实在是很难生下来。”唐瑜远谨慎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唐瑾知吸了吸鼻子,嗤笑一声,颇有些赌气意味的开口:“很难生下来?当初晴贵嫔怀着恪和帝姬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晴贵嫔很难把恪和帝姬生下来么?本宫看晴贵嫔和恪和帝姬现在也都是好好的。”
“娘娘您误会了。当初微臣说晴贵嫔的孩子很难生下来,是因为晴贵嫔本人曾经得过很重的风寒,风寒好了不久,身体的元气还没有恢复如常,就有了身孕。再加上晴贵嫔怀恪和帝姬的时候,年纪只有十五岁,微臣看过晴贵嫔的医档,贵嫔葵水来得晚些,十五岁对于她而言,并不是十分适合生育的年纪,因此微臣说晴贵嫔的胎难保,不过这都是晴贵嫔自身的因素。”
看着唐瑜远犹豫着没有往下说,但唐瑾知却是个再通透不过的人,思忖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有外力的因素会导致和嫔生不下这个孩子?”
“娘娘英明,正是如此。微臣在靠近和嫔的时候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种味道,虽然她的身上另外有着花香,花香很浓可以一定程度上掩盖了那种气味,但是微臣还是敢断定,那种气味应该是……应该是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