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昀铉微微转身,看着唐瑾瑟的面庞:“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词虽然悲凉,本王却希望它别有味道。画扇,虽然你现在已经更名为唐瑾瑟,但在本王心里面,你还是初见时的画扇,从开不曾变过。这也是我在这里叫你画扇的原因,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对于我而言,弥足珍贵。我相信母妃也会很欢喜,我找到了一个一声想自己来呵护的人。”
说着,从自己的佩囊之中取出了那一枚璎珞:“那一日本王捡到它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亲手把它教给你,为你佩戴在身上,来……”纤长玉润的手指将璎珞轻轻地挂在了唐瑾瑟的腰间,动作之中情深意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浮。
再看唐瑾瑟,虽然说自己步步谋划,能够嫁给平衍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这枚璎珞却实在不是她刻意安排的,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热泪已经涌出了眼眶:“王爷,画扇何德何能,能够让王爷疼惜至斯……”
钧昀铉的手攀上唐瑾瑟的手,紧紧地握住:“你值得,无需妄自菲薄。”
“王爷,瑾瑟入平衍王府是侧妃,是没有洞房合卺之礼的,但是本宫希望,这洞房合卺之礼的缺失,并不意味着她在府中要受人欺凌,此去关山难越,瑾瑟还从来没有跟本宫分开过这么长时间,王爷一定要好好对待瑾瑟。王爷今夜还与何家小姐要行洞房合卺之礼,本宫就先留着瑾瑟,再这里说一些体己的话,以后再见恐怕是难了,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钧昀铉却没有回答唐瑾知,依旧是侧脸看着唐瑾瑟:“画扇,委屈你了……何家小姐虽不是我自己能够选择的,不过我日后不会薄待与她,平衍王正妃的位子,应该永远都是她的。但是……本王心里最好的女人,永远是你。”
回答钧昀铉的,是唐瑾瑟羞涩的笑容。
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在得到了唐瑾知准许进来的旨意之后,侧身进来,却只探了半个头,显然是有分寸的,却是钧昀铉的长随:“王爷,该准备了,耽误了吉时便不好了。”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本王这便来。”钧昀铉欠身向着唐瑾知施礼,唐瑾知回以一礼,看着钧昀铉同皇帝一样颀长的身影走远。看着钧昀铉能够这样对待画扇,她的心中还是有些许安慰的,只盼着画扇日后不会暴露,便可以得到一生幸福。而名分又有什么重要,自己贵为四妃之一,是宫里面目前为分最高的女人,也不过尔尔,至少,皇帝会视她为他这一生重要的女人之一,却不是最好的女人。
最好的女人,这个字眼太重,只怕已经给了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俪忆夫人。
看着钧昀铉走的远远的了,唐瑾瑟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又猛地吸了一口气:“长姊……我怕……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在训练自己,如何去当一名合格的暗线,如何能够俘获他的心,让他能够毫无芥蒂的相信我。可是如今,我做到了,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会认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把我放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长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最好的……我担不起……”说到后面,已经是流出了眼泪。
唐瑾知伸出两根手指,堵在唐瑾瑟的嘴上:“他说过你是最好的女人,那么你就是。既然你可以成功地训练自己,如何做一名好的内线,如何俘获他的心,如何让他相信你,那么你也可以,从现在就开始训练自己,如何好好地去爱他,在不有违皇命的基础上。你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我当初进宫的种种只怕你再清楚不过。入宫的时候,我,戬妃,庄贵嫔都是当时位份最高的女子,可是位分高有什么用?我们都不是他心中最好的女人,所以第一夜侍寝的,依旧是当时还是俪嫔的俪忆夫人。说不定啊,今晚的洞房合卺,属于你和平衍王呢。我现在就教你一些女儿家成亲之前应该知道的东西,长姐如母,你没有父母,这些也是我这个长姊的责任。这也是我要留着你的原因。”
唐瑾瑟听到这些,脸上的火烧云一直红到了耳根,嘟囔着:“长姊……有正王妃呢,哪里会那么快……”
唐瑾知却又堵上了唐瑾瑟的嘴:“难不成慢还要慢到一辈子?早晚的事情而已了。”
唐瑾瑟隐隐的觉得,今晚的唐瑾知有些奇怪,很多事情都有悖于她过去的十几年多了解的唐瑾知,可是即将离开京城,离开长姊,来到一个除了自己的夫君谁也不认识的平衍,而唯一认识的夫君却也不是能够坦诚相待的人,唐瑾瑟心中的局促已经容不了她去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