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何蔚年来说,长房一日不能稳稳地得到父亲的垂青,他便一日坐立难安。而他的父亲,宦海沉浮了一辈子,一时升官反是换不来父亲青眼。
红芽对着何蔚年的反应,不怒反笑:“何大人请想一想,汉景帝在位时期最大的事情是什么?”
何蔚年不假思索便给出了答案:“自然是七国之乱。”说完之后冷眼看着红芽,看着红芽不说话,只是定定的注视着他,一瞬间却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皇上他是忌讳着平衍王……忌讳着藩王手中有太多的权力?”
“何大人说的是对的,乾祐的王爷和历朝历代的王爷都是大同小异的,虽然是皇亲国戚,可实在是没有什么实权的。不仅如此,这一次平衍王取了何家的女儿做正妃,皇上和太后心里面不可能不忌惮,但是何老将军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不会从何家的根下手,那么这样一来,皇上只能动何家的二房,况且踩低必然会捧高,那么何大人您觉得,皇上会捧谁呢?”
随着红芽的思路,何蔚年也不住的点头:“不错,到那时本官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而且一旦皇上下了决心打压,二房复起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的,那么父亲是不会在二房这棵树上吊死的。”
看着何蔚年随着自己的话变得踌躇满志的样子,红芽不由得心下好笑,渔翁之利?天下有哪里有那么多的渔翁之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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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养和宫的时候,云裳依旧是借着喂饭的时候与管宁予互通有无的,管宁予端着饭碗,心下确实十分打怵这样馋了毒药的饭菜,不过这么多年忍也忍了,总算盼到可以有出头的时候,即使是毒药,又何尝不是美味呢?
“见到铭儿了?”管宁予口中的铭儿,自然是靖惠王钧昀铉。
云裳又挖了一匙饭:“见到了,奴婢按着太嫔说的那样与王爷接上了头,并且把太后的计划告知了王爷,太嫔放心就是。”
管宁予一声苦笑,因着装疯,笑容有些鬼魅:“铭儿不过八岁就离开了我,一走就是七年,只怕我这个疯了的母亲是他的耻辱吧,他还会乐意这样把本宫接出去?”
云裳怕极了喜怒无常的庆太嫔,赶紧出言宽慰:“太嫔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母子连心血浓于水,古训说的都是不假的。王爷在奴婢提到您的时候还哭了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王爷若是忘了您,或者把您当做他的耻辱,难道还会轻弹眼泪么?”
管宁予无谓的叹息了一声:“好了,不说铭儿了,说说你自己。”
“我?”顺着管宁予的话说下去,云裳也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声我,随后察觉出了不妥,马上改了口:“奴婢……奴婢怎么了?”
庆太嫔却似乎不给云裳逃避的机会,几乎是一针见血:“说说你出去之后的打算。”
云裳想了想,与其虚以委蛇,倒不如跟她坦诚一些,至少顺着她的心思来:“按着太嫔的计划,奴婢大概就是会被皇上赐给平衍王,到时候太嫔要杀要剐不就是随您自己的心意了么?奴婢做这么多的事情早晚也是一死,奴婢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你不能死。我想了很长时间,你是皇上赏赐给铭儿的人,倘若你死了,或者不知所踪,铭儿兴许就会有麻烦,甚至牵连出我并不是真的暴毙的事情来,况且跟你相处下来,我倒是觉得你是个难得的通透人,让你死了,我还倒真的是有些舍不得呢。”
“那么太嫔也可以让奴婢痴傻的不是么?聋哑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庆太嫔摇了摇头:“不,我希望你能与铭儿假戏真做,给铭儿生一个孩子,让铭儿能够早早的有后继之人,而且一旦有了一个孩子牵着,你必然不会有二心了,否则……从一介宫女变为王爷的侧妃,你不觉得这很好么?如果将来铭儿的正妃不和我的心意,我也有办法把你扶正。”
云裳的额角流出了冷汗:“太妃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哪里有那个命当侧妃呢?至于扶正什么的,奴婢真的是不会去想的。”
“不是折煞,你若不能当铭儿的女人,那我还真不放心你,你便只有死……不过你也不用想着去皇上那里告发我,且不说你有没有机会见到皇上,就算你有这个机会,告发了我,我死了,你就能活得了么?”
摇摇头:“奴婢自然是不敢的……”
“那好,我就端看着你的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