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和宫,本就是苍凉的去处,如今一位太嫔殁了,毕竟是王爷的生母,这荒凉破败就更胜于从前了。
魏临渊甩着拂尘:“皇上驾到--”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元公公跪地请安,另一边的云裳也便随着跪下了。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元敏汤和云裳平身:“不必多礼,庆太嫔好歹也是朕的庶母,如今殁了,朕来看看也是应当的。靖惠王可是已经到了?”
“回皇上的话,王爷听到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奴才还是先请皇上进去吧。里面奴才已经收拾出来一间屋子为皇上奉茶,是远离庆太嫔居住的地方的,这样皇上就不会被寒气侵体了。”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朝里面走着,元公公看到这样的场景赶紧快步跑上去:“皇上,右转。”
皇帝只是漠然的跟着元公公的脚步,半晌才开了口:“是谁先发现庆太嫔殁了的?”
紧紧跟在元公公身侧的云裳站了出来:“启禀皇上,是奴婢……”
皇帝停下了脚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子:“朕还记得你,你是庆太嫔身边贴身伺候的丫头吧,好像是在两年前还是一年前来着,朕见过你的。你去替朕跑一趟,把靖惠王叫过来。”
“承蒙皇上看得起,还记得奴婢。奴婢这就去办。”
“臣弟给皇上请安。”靖惠王到达的时候,满面上都是哭泣过后的痕迹,面色憔悴几乎都看不到血色,就连站在他身边的云裳也都分不出来,他究竟是真的失去了母妃还是做戏,哪怕知道真的不过是做戏而已。
“三弟就不要多礼了,如今你初逢丧母之痛,朕不会要求你尊着什么礼节的。不过你也要早日振作起来,你和二弟都是皇室贵胄,国之栋梁,怎么可以轻易就倒下去呢?”
靖惠王满面悲痛的点了点头:“是,臣弟明白了。皇上,臣弟有事想恳请皇上。”
“你说,只要是朕能够答应的,朕一定恩准你。”
神色哀恸至极:“皇上,臣弟一直觉得,母亲这一辈子最不值得的事情就是嫁给了父皇。在父皇活着的时候,虽然对母妃是百般宠爱,可是父皇早逝,只留下母亲年纪轻轻却要疯疯癫癫的守寡,而且不到七年就离开了人世。臣弟想,母亲是疯癫了的妃嫔,葬入皇家园陵恐有不妥,也怕扰了父皇在天之灵,而且臣弟年幼时就离开了母亲,母亲生的时候臣弟不能的见,可不可以请求皇上,准许臣弟将母妃的梓宫待会靖惠安葬,也算让儿子能有尽孝的机会,否则日后若是到了清明,儿子都不能为母亲扫墓上香,心中实在是愧疚。”
“三弟的孝心,朕是明白的,也罢,朕就准了你……左右太后……”皇帝缄了口,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太后也不想在百年之后与庆太嫔安葬在一个陵寝里面,父皇活着的时候,母后就得不到父皇的爱,死了之后又怎会愿意父皇最宠爱的女人与自己分享一个丈夫?
“臣弟叩谢皇兄恩典……只是皇兄,臣弟的母亲在臣弟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和臣弟分别,臣弟想知道母亲最后的那些年是怎样过来的,臣弟是个不孝子……臣弟想知道,母亲最后那几年是谁侍奉在侧?”
房间之内一片寂静,没有人猜得出来靖惠王提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什么,是表达感激,还是追究庆太嫔之死。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云裳,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云裳侧身迈了一小步站了出来:“回王爷的话,是奴婢。”
靖惠王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之人:“有胆色的丫头,本王还以为没有人敢站出来呢。你不怕本王追究你的过犯么?本王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最清楚。”
云裳依旧是神色如常,站在一旁的皇帝不由得暗自留了心:“回王爷的话,不做亏心事,自然是不怕鬼叫门的。庆太嫔之死,奴婢没有做过,自然不会面有惧色。如果奴婢面有惧色,那自然是内心有鬼的。如果说王爷要怪罪,那么奴婢也有罪,奴婢有失职之罪,但却问心无愧,王爷要杀要剐,奴婢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