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庆太嫔殁
不过一夜,就发落了两个贵嫔,一个降为才人,一个降为常在,所有的妃嫔都不由得唏嘘,帝王的宠爱,真真是最难琢磨。
更鼓打了三下,太后眼见着天色已经不早了,让各位妃嫔在自家奴婢的服侍之下回去歇息,又估摸着恪和帝姬应该已经睡了,便吩咐人过了清早儿等帝姬醒了,再给送到恪嫔那边儿去,便自己也搭着梓熙的手,上了銮轿回了颐宁宫。
窗外风声呼啸,听得本就心里装着事情的管宁予愈发的难以入眠了。如果计划能够成功,那么从今往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庆太嫔,也没有管宁予这个人了,她就要改头换面隐瞒着自己的身份过活。可倘若失败了,自己难逃一死不说,恐怕也要连累了自己的儿子。
因为难以入眠,便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朦朦胧胧间似乎就听到了云裳的声音:“太嫔……太嫔……太嫔您睡了么?”声音很小,可是她依旧是听到了。
“谁?”管宁予猛然惊觉,便看到云裳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更加是面有怒色:“眼看着要到行事的时候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
“太嫔,今晚的喜宴,出了一点事情,平衍王的婚事许是不成了……”云裳沉默了一下,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管宁予:“太嫔,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计划,还照旧么?”
云裳只知道何家二小姐失了贞洁的事情,却还不知到曲锦衣已经从云端跌落到了谷底,后来的云裳经常会想,如果这一天她早一点得到了消息,会不会索性就不去帮着庆太嫔,那自己的人生,会不会改写?
“自然是要外甥打灯笼,云裳,你想想,我只有这样一次机会。这一次是老二成亲,并不是我的铭儿,倘若被我这种不祥之人的不祥之事破坏了,我倒是不会觉得难过。这一次铭儿有机会进京。等到下一次机会……恐怕就是他自己成亲了,且不说我不想破坏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大婚,就算是我有足够的自私,连亲生儿子的婚宴都可以破坏,可是我体内的毒,还等得到那一天么?”
云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漠然的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是啊,自己也等不了那么久,这宫里面元公公整日想让自己成为宫嫔,除了这个机会,脱身出去实在是没有可能,而自己的身份终究是危险,还是能有机会到南安去的好。
这样想了,云裳才蓦然惊觉,自己是从何时开始,这样迫切的想要离开生她养她的故土呢?
天明破晓,皇帝刚刚伏在桌案之上打了个盹,便听到魏临渊慌张的声音传来:“皇上,出大事儿了。”
皇帝闻声起身,看着天边还泛着的鱼肚白,揉了揉惺送的睡眼:“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魏临渊,你呆在朕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事惊慌至此?难道是何家那头又有了什么变故?”
能让魏临渊这样的老手如此惊慌,皇帝第一个能想到的,便是何家。
“皇上,事已至此,皇上不下旨让平衍王彻底废除何家小姐已经是给何家的恩典了,何家哪里还敢生事?只不过是……是……方才养和宫的元公公来禀报……说是靖惠王的生母……疯癫在养和宫的庆太嫔,殁了。”
魏临渊没有用薨逝这个字眼,常年行走于深宫的魏临渊不是不知道庆太嫔早年的时候与太后为敌,如今即便是死了,用“薨逝”的字眼只怕也是不妥当的。
皇帝几乎是拍案而起:“什么?真真是多事之秋。你们可有通知靖惠王?他母亲殁了,现在他又是身在京中,这件事情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他先知道。有没有弄清楚庆太嫔是怎么殁的?”
魏临渊面露难色:“皇上,这才是奴才担心的地方,庆太嫔是……中毒身亡。”
“什么毒?”若说原来只是因为多事之秋的心力交瘁,这一会的皇帝实在是惊诧不已。
“皇上,太医查不出来……只说是这毒是日积月累的,初次中毒的时间大概就是先帝大行的时候。”
皇帝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待会带着朕去养和宫吊唁一番,再怎么样她也是靖惠王的生母。”心中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