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罢,你素来贤惠肯为朕着想,这些朕都是知道的。祥嫔和嫔都是你宫里的人,你却不计较她们有朝一日坐大,那才是你的贤惠。只不过这件事情盘根错杂,治大国如同烹小鲜,仅仅只拥有贤惠还是不够的。”
唐瑾知欠身施礼:“臣妾知错了,今后定会记得这件事情的。”
“那么就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是要你出面去做了,能不能劝服巧芝,是你的本事。朕相信你。”
唐瑾知最愿意听到的,就是皇帝“朕相信你”这四个字,对于她而言,没有帝王的宠爱,能够拥有这一点点信任便是足矣了。然而她心里却是那样的清楚,这样的欢喜,只不过是她自己的自欺欺人而已。如果说皇帝就是皇太极,那么俪忆夫人方芷芊就是宸妃海兰珠,以后还可能会有很多很多的海兰珠,得到他那样深沉的眷顾,而自己只能是庄妃,纵然比宸妃拥有不知道高出多少倍的心机才智,可不爱就是不爱。然而自己的家室又是他需要的,那么便不能放弃。自己就只能像庄妃那样,去劝降洪承畴,去为他扫清他如画帝业的障碍。不,或许她连庄妃的比不过,庄妃好歹还生下了福临,好歹还有多尔衮的支持,有朝一日有机会登上太后的宝座,可是自己呢?一生绝育,不过只能是晚景凄凉。
“那臣妾就一定会为了皇上去做好这件事情。”唐瑾知用一个最灿烂的笑容去回答皇帝,可是她不知道面前的男子能不能猜透,她的笑容里面又有多少难言的苦涩。
“太后最近身体不好,是该有人替她分担一些后宫的事情了。宫里面你位份最高,资历最老,又颇得人心,等到此事办完之后,朕便赐给你协理后宫之权,也让太后有机会好好养一养身体。”
“臣妾谢皇上恩典。”
皇帝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整整啜了一杯茶,都没有再开口。皇帝不说,唐瑾知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就只能那样与皇帝静静地坐着。
“你……”皇帝终于绷不住了一般:“贤妃,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朕么?”
看着皇帝面上如此复杂的表情,唐瑾知突然有些懂了,他不过还是在为把曲锦衣贬为常在的事情纠结着。按常理说,俪忆夫人本来就是皇帝心头一根长久的刺,害死俪忆夫人的罪名,本应该是凌迟处死甚至牵连家人都不为过的,只是皇帝也只是把她贬为常在而已,而并不是彻底无法翻身的处死。
那就证明,皇帝心里,还是有那个曲锦衣的,这种存在,与她这种为了家国朝廷效力的存在不同。
而是在最柔软的地方,特地腾空了一块,给了那人。
既如此,只怕日后的曲锦衣,也会是一根刺了吧,摸不得,会受伤,拔不得,若是拔了,心便空了。
“皇上,曲妹妹那儿,皇上不如看在恪和帝姬的面子上,原谅她吧,虽说是因为曲妹妹,害得惜和帝姬没了生母,但是这已经是事实了,又何必因为这个,让恪和帝姬没了生母呢?”
说的便是皇帝的心事。
皇帝手握成拳头轻咳了一下:“你懂什么,若是真的摊上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母妃,倒还是不如没有的好,趁着恪和帝姬还小,还没有定下性子,倒是应该让乐氏这样贤德的好好教养。若不是考虑到你身子不好,又已经养了惜和,朕就把恪和也放在你这里了。”
唐瑾知不说什么,只是苦笑了一下,皇帝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的别扭性子,可他越是别扭着的人或事物,才越是在乎。
就像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这样别扭,也不会因为戬妃、和嫔。
能得到他这样别扭对待的女子,之前方芷芊是唯一的一个,倘若那时候他没有这样别扭,可能方芷芊也不会死。
如今的曲锦衣,是第二个了。
这一天唐瑾知夤夜出了自己的垂杨宫,直到四更天才回来,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是第二天清早的时候,一道圣旨便晓谕后宫,贤妃唐氏,温良成性,处事得体,特此协理后宫之权。唐瑾知成为了崇敬朝涉及后宫权利的第一人。
同一天,养和宫里面伺候已故的庆太嫔的宫婢巧芝被指给了靖惠王,据说皇帝曾经是想把巧芝赐给靖惠王做侧妃并且赏给她一个荣耀的出身的,但是这个名为巧芝的宫婢却推辞了,并声称家室显赫对于她而言不过是过往烟云,自己也不求侧妃之位,只要安心的伺候靖惠王就可以了,也算是了却了庆太嫔的一桩心事。因为这,皇帝又额外赏了一个恩典给靖惠王,追封庆太嫔为仁庆太妃,准予将骸骨梓宫带回靖惠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