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锦衣这边儿,恪嫔自那日抱了帝姬过来探望,总要隔三差五的就送一点吃食过来,曲锦衣却总是病恹恹的不肯吃,荷露看了,心里着急着,但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自家主子现在的样子,请太医,是难了。
冷宫的消息,向来是慢的,待到却恩宫得了和嫔因为有孕晋为封充仪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五日之后了,荷露本以为曲锦衣会因为封充仪的身孕吃心恼火,却没想到她听完了消息淡淡一笑,把手上的点心吃完了之后才开口:“皇嗣,到底是他的软肋,既如此,我便还有机会。”
说完,便是一声冷哼。
不知为什么,荷露隐隐觉得,自家主子哪里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是这一次的风波,让她脱胎换骨了一般,就连对皇帝执着的依恋,也被她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曲锦衣不以为意,只是招了荷露过来:“上一次,恪嫔送过来的蜂蜜可还有吗?”
荷露点头应了,曲锦衣又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荷露听得惊奇的撑圆了眼睛,却也是点点头照做不提。
隔日,太后颐宁宫后面的颐宁花园,一科长了近百年的酸枣树,粗壮的树干上,树皮被蚂蚁啃掉了一片,远看看不出什么,仔细辨认之下,那块儿被啃掉的树皮,竟然是“瑾楼馆三子”五个字!
这五个字,也成了妃嫔前来请安的时候,最大的说头。
“充仪姐姐真真是好福气,现在怀孕的日子尚浅,就能够诊出来是个皇子,妹妹真是羡慕死了。”说话的是安逸娘子陆涵,生性胆子小,长得也是小家碧玉的模样,不是很得宠,但是跟谁都热络得很,爱各处串门子。
底下有几个平时跟陆涵交情不错的低位妃嫔,听了这话也都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毕竟这一届秀女里头,如今混的最风生水起的,就是封水落了。
闻更衣闻意更是语出惊人:“莫非这是上天的指示,难道……封姐姐肚子里面怀着的,是三胞胎的龙子不成?”
一石激起千层浪,趁着太后还不曾来,颐宁宫正殿内众说纷纭。
戬妃轻咳了一声:“本宫看陆妹妹是净说瞎话,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这女人家有身子,不到三四个月,是断断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的,怎么可能才怀孕两个月就看出来是皇子还是公主呢?本宫虽然不曾生养过,但是在宫里年头多了,这样一点点道理还是懂的。”
“各位妹妹还是少说几句吧,回头太后她老人家来了,听了妹妹们这些上不来台面的怪力乱神之语,觉得冲撞了封充仪,妹妹们可是要挨罚了。”
这一届里面最贤惠静的,便是与封家两姐妹同时封为嫔的瑞嫔严隽语,说话从来都是细声细气的,声音不大,话也不多,却是每一句都让人觉得十分在理。
“太后驾到--”身穿着大红色捻金线绣石榴花的交领襦裙的太后,在典月和有琴梓熙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正殿,在大座上坐定。
太后面上慢慢的是笑意,显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坐下便悠悠的开口:“众位妃嫔先前儿在这里聊什么呢?哀家听着很是热闹的样子,怎么哀家来了,偏偏不肯说了?”
封月心向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用帕子掩着面上的笑容开口道:“太后容禀,姐们们可都是在议论臣妾妹妹的肚子呢,据说太后宫里有一棵树被蚂蚁啃了皮儿,那啃掉的东西竟然是‘瑾楼馆三子’几个字儿,这不,方才陆妹妹还说,是上天告诉臣妾,臣妾将会得来一个小外甥呢。”
满满的喜气,却又说这话只是陆涵说的,这才是封月心的聪明之处,万花丛中过,赏尽姹紫嫣红,却还能片叶不沾身。
“哦?不过是树被蚂蚁啃了皮儿,就还能有这么多说道?哀家看,安逸娘子也实在是太快了,神灵的意思,岂是你一介小小娘子可以揣度的么?若说给神灵听到了,神灵倒是要笑了。”
总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清冷孤高的尹婕妤尹羡瓷,这会儿难得的开了口:“太后,臣妾有话要讲。”
“哦?难得尹婕妤有看法,便说吧,你一贯谨慎,哀家也知道你是个不会乱说话的孩子,没什么好顾虑的,尽管说你的想法就是了。”
此时的太后眉眼弯弯,慈祥的倒真的像一个邻家祖母的姿态了。
尹羡瓷一年四季都穿着青碧色或者是银色的衣衫,让本就是清冷的她看起来更加冷清,说话也是冷冰冰的,因此她虽然不得罪谁,但是宫里面也没有人与她刻意亲近。
“臣妾也觉得,这树上的字儿,是上天的暗示,不过这暗示的,应该不仅仅是封充仪。瑾楼馆三子,意思就是,封充仪的孩子如果平安生下来,就是皇三子,而如今宫里只有皇长子楚平王,那么……这皇二子,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