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看到一旁的曲锦衣“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贤妃娘娘,算嫔妾求您,求求您,别告诉陛下和太后,嫔妾自知罪孽深重,这辈子也不配见天颜了,还求娘娘放过嫔妾,让嫔妾在却恩宫自生自灭吧。”
“看妹妹这话说的,不管妹妹之前犯过什么样的错,肚子里总归是天家血脉,怎么能连累着皇上的孩子跟着妹妹一起在这个却恩宫受苦受累呢?本宫总是要回了皇上和太后的,至于皇上和太后怎么定夺,本宫便管不到了。”
曲锦衣一边流着泪,一边叩了头,就连唐瑾知也在隐隐的怀疑,自己的猜测,究竟是不是错的。
唐瑾知回了垂杨宫,派人跟太后和皇帝禀了话儿,两边回来的人,都说上面什么反应都没有,倒是让她心下暗暗纳罕。
画扇走了也有旬月了,画屏在唐瑾知的可以历练下也有了几分当年画扇的神韵,虽然说办事说话仍然没有画扇稳重踏实、思虑周全,可也是后宫妃嫔的贴身丫鬟中间一等一的了。
掌灯时分,唐瑾知正在看着花架上的美人蕉,蔫得更加厉害了,花叶子都打起了卷,叶子上的黄色让人满目疮痍。心下实在是感慨,办事情的能力画屏倒是还可以磨练,可是养花,就算有朝一日她的技艺超过了画扇,也很难有画扇对待这美人蕉的那一份心,何况如今尚且还是技不如人呢?
画屏推门进来:“娘娘,颐宁宫咱们的人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太后的意思是,曲常在就算是有千般不是,也不能委屈了皇嗣,便是要给她恢复位份呢。陛下那边,奴婢也听说,还特意让魏公公来了一趟,说是这两日就要把冷宫里面的人接出来,还让魏公公亲自监督扫洒一下丽景宫,这消息是刘地生亲自来传的话,想来应该是可信的。奴婢也按着您要求的那样挽留了刘公公,只是刘公公现在在魏公公手底下办差,能出来报个信儿已经实属不易,奴婢也便没有强留,塞了两个金锭子给了他。太后娘娘那边咱们的人说,太后打算让您一并儿负责了曲氏怀孕生产的事儿,现在旨意还没有到,可是太后已经说了出来必然不会反悔的,只怕着您这边收到消息也要不远了,您看……”
“负责给和嫔和晴贵嫔请脉的太医是哪一位?你可有打听清楚了?”
“负责和嫔的,是贾训全贾太医,因着晴贵嫔是第二次怀孕了,上一次怀孕便是唐太医照料的,这一次,便还是……唐太医。”
唐瑾知的心里面凉了一截。太后啊,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啊。
既然唐瑜远都能觉察得到封水落这一胎十分的危险,那么贾训全作为太医院资格最老的太医不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而贾训全常年为太后请平安脉,可以说太后就是他能够在后宫之中立足的根本,那么他自然是太后的心腹。太后如今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交给自己,面上却都是喜色,那么其中必然是有一些关窍。贾训全不可能不把封水落脉象的异样说出来,那么太后必然是知道的,这一头太后肯定是下令让贾训全竭尽全力去保住封水落这一胎,另外一边自己就成了一只备用的替罪羊,一旦封水落真的滑胎,那么自己就算不是真正出手去害她失掉孩子的那一个人,可是也难辞其咎,理后宫代掌凤印之权肯定是没有了,弄不好兴许还会连累唐家,而这正是太后扶植有琴家崛起所需要的。
而若是曲锦衣的肚子有了什么闪失,唐瑜远就是有一百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双管齐下,唐家,就会是大厦将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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祉顺宫的惠德堂,因着宫里的人都在怠慢何凝妆,这宫室也就透着一股萧条破败的感觉。。
“小主,方才皇上身边的魏公公来过了。”金蟾轻轻推开何才人内室的房门,这里面没有点燃熏香,也不能有一点照明的物事,窗纸糊得厚厚的,似乎生怕有谁闯进来。自打何凝妆被贬为才人,她就是这副样子了,宫里向来是捧高踩低的,可之前的无数次跌落,宫里面的人都觉得何凝妆一定还会复起,可这一次不同,差点贬入冷宫的女人,只因为皇上还存有的一点点怜悯之心,才得以留住一个才人的位子,谁还会事事顺着何凝妆的意呢?
原本是干枯破败的在床榻之上躺卧的何凝妆听闻金蟾的话,一股脑翻身坐了起来:“魏临渊来了?可是皇上今天翻了我的牌子?”
看到何凝妆这一副样子,金蟾不由得心下感慨,曾经那么叱咤风云也会有今天这一副样子,自己取代了恪贵人乐兰舒当了她身边的贴身宫婢,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恪贵人,也是何凝妆心下过不去的一道坎儿,乐兰舒原本是何凝妆的贴身宫婢,何凝妆被贬为才人的隔日,皇帝就以乐兰舒温良贤淑为由把她晋升到了贵人之位,无疑是狠狠地打了何凝妆一记耳光。
“小主,却恩宫的那位……因为怀了身孕,就要复位了,只怕是用不到两天儿,就可以放出来了。”
金蟾本以为自家主子又要发发脾气,却不想自家主子一反常态,只是叹了一口气,把身子朝着墙壁转了过去,就不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