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是太后的催促,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典月就把贾训全太医请回了颐宁宫,贾太医来的时候和嫔已经不再干呕,可是面色也实在是难看到了极点。虽然那些呕吐物已经被闻讯赶来的颐宁宫宫婢收拾干净,佛堂里面也重新燃起了味道清凉的瑞脑香,可是那种腌臜的味道还是能隐隐的嗅到。和嫔心下也明白,今日不论怎样自己都难逃罪责,毕竟是在替太后抄写经书的时候犯了错,只盼着太后不要过重的惩罚自己便好。
“贾训全,你的医术哀家一向是信得过的,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和嫔身子不适,又是在哀家这里病倒的,哀家怎么也要请你这个哀家的专职太医来替她看看才是。你既然明白了,便替和嫔请脉吧。”
“是,微臣明白,小主请……”
贾训全的手指在和嫔的手腕上搭了半晌,原本是半蹲着的他掀起衣袍的下摆朝着太后的方向跪了下去:“恭喜太后,贺喜太后,这是大喜啊,您又要做皇祖母了,和嫔小主她怀了身孕了。至于小主今日的反应,确实为妊娠的症状,虽然说反应有一些重,但是小主身子骨向来虚弱,气血不足,最近又是忧思过度,再加上是头胎,难免反应重了一些。待微臣稍后针对小主的体质开一副药房,为和嫔小主煎了服下几副便没有大碍了。”
太后的面色终于转为了喜色,因着自己也是曾经生育过的女人,看着和嫔方才的反应便觉着有几分像,可是因为这个女人刚刚入宫便能让自己的儿子频频流连,肯定也不是心机泛泛之辈,便留了几分小心,只等着贾训全的一番诊断:“当真?”
不待着贾训全回答,便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真的是皇家的喜事了,要说皇上自打惜和帝姬出世之后,也已经连着两年不曾再得到皇嗣了,哀家也是高兴地紧啊。典月,你这就带着贾太医跑一趟乾元宫亲自为皇上报喜。”
“是,奴婢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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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露端着简陋的饭菜,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本以为曲锦衣一定还是像前几日一样缩在床榻之上萎靡不振,却没想到今日,她已经披衣起身,坐在床沿上,支起了绣棚绣着什么。
“主子,吃饭吧。这饭菜虽然不如以往的那些,却还起码是新鲜的饭菜。”
曲锦衣接过饭菜看了一眼,不过是一盘蒜蓉菜心,一盘清炒木耳,两个白面饽饽,一点荤腥也看不到,不过闻着味道却很是新鲜,暗自在心里庆幸,自己的境遇,早就好过以前冷宫里的人了,起码荷露为她绞尽脑汁要来的饭菜不是腐坏的。
荷露拿起绣棚看了一眼:“主子这是在做什么呢?”
曲锦衣微微笑了一下:“荷露,你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现在这朵花儿是败了,可是哪知道还有没有再开的一天呢?若是让我白白的熬着,只怕这一天永远也没有,与其如此,倒不如我自己做些努力。我本就是个绣娘,自打入了宫,这刺绣工夫倒是搁置了,倒不如趁着现在有空,重新捡起来,一来可以做一些送给帝姬穿穿,二来也可托人送出宫去买几个钱,也算是给自己留一点积蓄了。”
绣棚上撑着上好的银红色的宋锦料子,还是曲锦衣的嫁妆里面留下来的,时至今日这些娘家送进来的东西,也成了她拥有的全部了。料子上面,鲜艳的牡丹花已经绣了一大半,却已经能让人觉得,这花儿是真真开了一般,花瓣深浅不一,极有层次感。
荷露不由的感慨:“主子的绣工真好,只怕在这宫里,主子若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只是奴婢伺候主子那么长时间,也只见到过主子给二小姐绣过一件肚兜,除此之外就再没见过主子动手了。”
曲锦衣难得的心情大好:“不怕跟你说,那时候我也是有支绣棚的,不过都是当着皇帝的面儿给他绣的亵衣,那时候我还有些不好意思,哪里肯让你们还在旁边伺候着呢?”
荷露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冷宫门口传来声音:“恪嫔小主到--”
话音未落,抱着钧澹菊的恪嫔乐兰舒,已经施施然走了进来。
曲锦衣上下打量着她,如今的恪嫔,早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原先身上那种低眉顺眼的丫鬟样子早就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春风。身上穿的虽然不能与贤妃戬妃等人比肩,但是因着现在刚刚升了嫔位,又养着自己的修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满满的笑意。
曲锦衣心下有着轻微的波澜,面上却还是把礼节做得十足,仅是不同往日,一个疏忽,就可以让她颠覆:“常在曲氏,给恪嫔小主请安了。”
乐兰舒不胜惶恐:“妹妹这是做什么?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虽然今日你是常在我是嫔,可是我又怎么会忘了妹妹提携我的大恩大德?妹妹给我请安,我实在是受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