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贪心不足
乾祐的皇宫下面,有一座幽深的地牢,是当时殷国还在的时候就建起来了的,当时是为了关押一些从南安带过来的战俘,熬鹰一般的把这些战俘的心智都渐渐磨平。
只是后来乾祐建国之后,南安忌惮乾祐新生的力量和钧仁臣钧喻铮父子两个的手腕,很多年都只是在乾祐的边境小小的骚扰一下,却不敢大肆兴兵犯境,这牢房也就一直空了下去。
但是牢房还是终年有士兵把守的,这些士兵大多都是在业绩上无望,又不肯给上官使银子,才被调到了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素来都是懒懒散散的,可现在却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从地牢那两边点着铜油灯的小路蜿蜒走下去,一路走到尽头,一声尖锐的太监的声音响了起来:“还不快点把牢门打开,圣驾亲临,哪是你们可以随便直视的?都给我小心伺候着,若是让陛下恼了,你们一个个都脑袋不保。”
年轻的夏润生穿着一身内监总管的衣衫,打着一盏宫灯站在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身边伺候着,自从那一日何沸在太后寿宴上造反以来,皇帝的面色一直是灰败的,此刻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颓唐和不耐烦的神色,摆了摆手道:“夏润生,不必这样大呼小叫的,朕只是想来看看何沸,顺道让他看一个人。”
夏润生低头诺诺应了,侧身的时候才能让人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只是那宫装已经很破旧了,虽然料子很好,但显然已经经受了很多年的蹉跎。
何沸谋反一事上,魏临渊虽然立了大功,可是换掉的香料中含有麝香,确确实实是让谦妃难产而死,也让戬祥夫人有琴抒静落了胎,丽景宫的晴岚夫人也因此动了胎气,这些天一直烧了艾叶在丽景宫养着,太医也说了,这个孩子,随时都有可能早产。虽然为了抑制何沸的谋反,这件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但是魏临渊也很清楚的知道皇帝的性子,他虽然不说,也会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起了膈应,便趁着皇帝还没有彻底厌倦了自己,借口自己年纪大了,不再适合在御前伺候了,卷起了铺盖请辞。
说得好听一点,乞骸骨养老归田。
皇帝也知道魏临渊心里是怎么想的,念在他忠心伺候了自己这么多年,在京中赏了他一座大的宅子,连带着又赏了很多其他的金银细软,放他回去养老了。
其实就算不在皇帝身边伺候了,魏临渊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积蓄也足够他衣食无忧的活完这一辈子了,何况之前还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京中有不少人,就算心里瞧不起阉人,可是面子上也是要对魏临渊点头哈腰的。
倒是皇帝那边,不可能没有首领内监,提拔了魏临渊的徒弟夏润生坐上了这个位子。只是夏润生毕竟年轻,很多时候处事都没有魏临渊老道,皇帝也总是不胜其烦。
至少若是这个时候站在她身边的是魏临渊,肯定会轻声细语的叫守门的把门打开,然后小心翼翼的说:“皇上您慢着点儿,这儿黑。还有一会儿见了何沸,皇上您不要太激动。现在何沸已经不能翻起什么风浪了。”
夏润生吆五喝六了一通,看到皇帝不太高兴,也止住了吆喝。
却紧紧的跟在皇帝身边走了进去,把身后那穿着宫装的女子挡在了牢门外头,还特地嘱咐守门的侍卫:“看住了才人小主,若是才人小主有什么闪失,为你是问。”
那守门的从来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样子,最近这段日子里面关进了一个要不得的人物,这暂且不论,如今又有皇帝和宫妃亲临,实在是一百颗心全都吊了起来。
何沸坐在一堆杂草上,精神到还不算太差,只是那原本花白的头发,似乎短短几日之间全都白了:“想当年殷国还在的时候,老夫是在兵部的,那个时候专门就是负责在这个牢房熬鹰。那些个战俘,有谁守得住老夫熬鹰的手段?一个一个的都屈服了。当年我也就是凭借这一手熬鹰的本事慢慢的受到了上面的重用,也慢慢受到了先帝爷的重视,哈哈哈哈哈哈。真是造化弄人,现在带在这里被熬鹰对的,竟然是当年那个熬鹰的人。皇帝,你说,这事儿可笑不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