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盛城卫国
夜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了,不过对于乾元宫而言,却是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魏临渊伺候在皇帝一边儿,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心思也是五味杂陈的,皇帝很少在晚间的时候召外臣来见,能够享有这样殊荣的多是权臣要害,只是今日……
“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看座。”匍匐在地上行跪拜礼的正是何沸的长子何蔚年,尽管何沸一生享受了无限荣宠,钧家也一直对他恩赏有加,但是何蔚年被召进皇帝的寝宫议事,还是第一次。这样高的恩典,看在老爷子眼里,自然也是涨光的。
但是何蔚年终究是欠了一点儿火候的:“不知皇上此次请微臣前来……”
“何蔚年,按理说你的年龄也要比朕长上许多,你的父亲又是这乾祐江山一手开创的犬马之臣,朕应该多同你亲近的,不过这君君臣臣之道向来就是如此,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你知道的,你父亲何老将军在朝堂之上颇有影响,朕也不好一直偏着你们何家,让别的臣子同朕离了心,这才一直委屈着你们何家兄弟几人,没能获得很高的位子。”
做皇帝的,场面话说得漂亮了,做臣子的,自然就没有不顺着话奉承的道理,何蔚年也不例外,干巴巴的奉承了两句,却没什么味儿。
皇帝又继续道:“如今朕唤你前来,就是有意升一升你的官职,不知你可愿意?”
皇帝并没有说出是什么官职,何蔚年便也捉摸不透这个少年天子心中所想,只好沉默着不说话,索性皇帝并没有等着何蔚年的回答,便继续言道:“先前的布政使司布政使,在任职期间出了一点岔子,朕已经把他贬到先前你的位子上去了,以示惩戒。朕也是想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便就拟旨让你做这个官职了,你可不要辜负了朕才好。”
果然是这个布政使司布政使,原这消息就是不差的。
“皇上……这……皇上,您是知道的,微臣这一脉人丁单薄,微臣的儿子大多都是早夭,如今活下来的,也只有包括何才人在内的五个女儿,微臣的妾室月前刚刚为微臣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微臣……微臣实在……实在是渴望天伦,望皇上成全。”
皇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此情可悯,可是爱卿难道不知道自古忠孝难以两全的么?为天子尽忠,家有高堂或许都难以躬亲侍奉,更何况你家中只是一个妾室生的儿子,难道再重要还能比父母之命更重要?比天子之命更重要?”
何蔚年擦了擦额角的汗:“皇上教训的是,的确是微臣目光短浅了……”
还没有等何蔚年说完,皇帝便又抢先开了口:“既然如此,那朕便把这个布政使司布政使的位子交给你来坐了,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朕的希望才是。”
“是……”何蔚年低声答应着。似乎不情不愿,心下却在暗喜,这样一来,只怕日后何家的第一把交椅就要自己来坐了。
掌灯的时候,皇帝已经细细地嘱咐过了何蔚年,又吩咐魏临渊留了何蔚年的饭,这对于何家而言,真是无上荣耀了,何蔚年心下也是乐不可支,虽然不敢吃饱,匆匆告了退,却是美滋滋的,恨不得能飞起来一般。
魏临渊依着皇帝的意思送了何蔚年出去,回来的时候眉毛似是拧着个儿一般,面色沉着道:“陛下,是不是该让两位大人出来了。您这召布政使说话儿,又是留了饭的,可是不止一个时辰,两位大人肚子里边儿可是要唱空城计了呢。”
皇帝轻咳一声儿,似乎是才想起来这屏风里边儿还藏着人,清了清嗓子道:“盛城、卫国,你二人倒也出来吧,总在后面藏着,朕倒是觉着过意不去。”
屏风后面的二人,倒也是施施然走出来,盛城卫国原本是两个人的字,如今竟然从皇帝的口中叫出来,显然皇帝对这二人也是极为倚重的,只是这两人容貌看上去,却是一长一少,年纪大一些的盛城,那个留着五绺美髯,虽是年纪不轻了,倒也没有老态,很是稳重。年轻一点的那个便是卫国,似乎还未及弱冠,但是却是一副少年英雄的样貌,若是走在街市上,也少不得引起姑娘家和少妇的主意,必是个祸害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