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色阴沉了下去,说话也带着一丝玩味,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向自己身边看去:“那你是觉得贾太医冤枉了你?你的确跟和贵嫔来往很密切,也的确有这个能力弄来这朱雀草,难道除了你还能有别人不成?倒是你的父亲,虽然是一个小官,可是教出来的女儿竟然是这样子的。这些毒物如此腌臜,除非天牢里边畏罪自杀,要么怎么可以用到宫里来?”
安逸娘子听到“父亲”两个字,立马熄灭了眼神中的疯狂:“太后,是臣妾做的……是臣妾做的,可是与臣妾的父亲没有关系啊,臣妾的父亲一直在外为官,都不曾生活在云南的,怎么可能知道朱雀草呢?这些朱雀草是臣妾还在老家的时候就自己采了带来的,都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的错啊……”说到这里,早已经是涕泪横流。
太后的话,无非是在警告陆涵,她倒是可以抵死不从,不过屈打成招的法子有千种万种,便是派人氨中毒死了她,也可以说成是畏罪自杀,但是她若是现在认下了这桩罪,最多不过是一死,倒不至于祸及家里。
陆涵的父亲本是小官,送女儿进宫也是想谋一个好的前程,如今的陆涵,还哪里敢不认下呢?
太后清了清嗓子,喊道:“来人——安逸娘子陆氏涵,品行不端,利用家乡所产的朱雀草谋害宫中妃嫔和龙子凤孙,实在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但是哀家年纪大了,也不想沾染太多的血腥,权当是给早夭的皇子积阴德了,哀家现在就准许她自尽。近日来宫中阴气太重,就不要赏她匕首了,鸠酒一杯、白绫一条,任她自选吧。”
“是。”早已经有宫监走过来,把衣衫凌乱的陆涵带走了,安逸娘子,虽然是一个很低的位份,但是也要在乾祐的宫牒里面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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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情绪激动的皇帝,回到丽景宫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晴贵嫔曲锦衣在走进房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枚红色的麦芽静静的躺在地上,刹那间,原本的困顿荡然无存,立刻换上了一件厚重的夜行衣出宫而去。
待到她走出去不过一会,角门里面也有另外一个人跟了出去,紧紧地尾随其后。
晴贵嫔走到了怡园的角楼底下,只能看到一人隐在暗处,轻轻道了一声:“见过主子。”
“起来吧,现在不是多礼的时候,告诉我,事情办得怎么样。这种事情一定能够要找准时机,拖得越久,就越容易被人发现,你可知道?”
月光打在曲锦衣的脸上,那张面庞上还带着一点点稚嫩,可是那张面庞的主人,心机却已经是如此的深沉,能被月光照到的那半边脸上写满了焦灼。
“回主子的话,今日趁着皇上离开乾元宫的那段时间,我已经找到了那件东西的一半,现在可以说是已经成功了一半了,一旦那件东西到手,上峰的指令便可以顺利的执行了,只是我总觉得似乎近来我们做的有一点过了,好像有什么人已经开始盯着我了。”
晴贵嫔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那你行事可以缓一缓,上峰还没有说那件东西要在什么时间之内找出来,但是你自身的隐蔽一定是要稳住的,而且不能暴露了上峰,明白了么?还有,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暗处的人声音犹豫:“主子,您说的是……是什么事情?”
“和贵嫔小产身死的事情,不要跟我装糊涂,我知道是你做的,你有这个能力,至于安逸娘子,不过是一个替死鬼罢了,这样的事情我见得太多了。”
暗处的人声音悠悠的劝道:“主子,这也是为了您好,这样您才有更多的机会去博得皇上的信任,而且若不是这一次和贵嫔小产,皇上会放松警惕的走出乾元宫,我又怎么有机会能找到那一半的东西呢?”
晴贵嫔轻轻地跺了跺脚:“那这个动作也确实大了点了……下次不能这么莽撞行事了,行事之前定要设法同我商量一下。还有,何家那头,给我盯紧着一点。”
“是。”
晴贵嫔又慢慢的穿着自己的夜行衣,沿着来时的方向慢慢的往回走,月光将晴贵嫔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没有人知道方才晴贵嫔在同谁说话,他们之间有酝酿着什么样的波澜。
看到晴贵嫔的影子往回走了,那个尾随而出的黑影也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沿着来路而返,最后与晴贵嫔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丽景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