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如何言爱
云裳幽幽的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都还是模模糊糊的幻境,待到眼目终于又重新清澈澄明,她才觉得眼前的景物似乎是那么陌生又熟悉,但却绝对不是靖惠王府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想喊,可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喊不出来一个字,说不出话,肚子却在咕噜咕噜的发出声响,全身也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看起来自己似乎已经睡了好几天,而就在这几天的工夫里面,自己已经远离了靖惠,远离了钧昀铭,只能颓然的又躺回了床榻上,冥思苦想这里究竟是哪里,又是什么人把自己带到了这个地方。
房间虽然黑暗,但是有一个小小的内窗,只是内窗很高,窗户也是紧紧地闭着的,就算她能够发出声音,外面的人,也是决计听不到的,可就算有人能听到又如何?很显然的是,有人敢把她带到这里来,这里一定就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借着内窗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的光,云裳逐渐能够确定现在应该是黎明时分,房间里面的装饰,隐隐约约能看得出来,四周的墙壁和椽子上面都是精美的浮雕,设计的瑰丽华美,蕴藏着难以言表的大气,实在不像是平常人家能够拥有的。云裳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内窗透过来的微光,在房间上方的内窗,本来应该可以很大限度的透出光亮,可是这扇内窗偷出来的光却那么微弱,无疑证明这间房间在整栋居室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以至于光都很难投射进来。可这房间本身已经不小,足见这整栋居室的格局有多大。
门“嘎吱”一声的被人推开了,云裳警觉的拥起床榻上的锦被,瑟缩在了帐子里面。
推开门的人穿着走路的脚步不能再轻的夜行衣和软底青鞋,用面纱遮面,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看着云裳坐在帐子里面,似乎也是唬了一跳,半晌,才开口说:“醒了?”
云裳本来想如果外面有人,此刻房间的门又开着,就大声的敲击床板引外面的人进来,可是在她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怔住了。
这个声音实在是不能再熟悉了,熟悉到云裳不用睁着眼睛就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可以说正是这个声音伴着她一点一点长大,给她一点一点温暖。直到后来云裳才知道,也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命运。
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她想说话,可是无力发声,只能在暗夜里面对了对口型:“姐姐……”
看到云裳的样子,锦衣丝毫没有一点意外:“云裳,你一定很惊讶,为什么是姐姐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吧?你也很想知道这里是哪里吧?不要急,我会一点一点告诉你的。姐姐不妨告诉你,现在外面还有零星的巡夜的人,如果你一会可以说话了,你想喊,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喊人,姐姐不怪你,但是如果你不喊,就认真听姐姐的话,好么?姐姐不会害了你的……”
说罢,曲锦衣从自己贴身的荷包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示意云裳张开嘴,将药丸送了下去。
曲锦衣颓然笑笑:“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如果你想喊,我信守承诺,绝不拦着你,愿赌服输。”
云裳轻轻地咳了一声,反倒没有了先前的激动,柔柔地开口:“姐姐,云裳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么?帝姬身体可有好些了么?”
听到这句话,曲锦衣的眼泪刹那之间就流了下来,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让云裳怨恨一辈子的预想,却没有想到还能换来云裳的一句关心,一句问候,有那么片刻,曲锦衣都想放弃自己的计划,彻彻底底的去珍惜这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妹妹。
“还不是老样子,有什么好不好的?在宫里面生活的人,再苦再累也是甜的,况且……现在我还能看到他,看到孩子。”
云裳一把抓住了锦衣的衣袖:“姐姐,我隐约有预感,这里应该是宫里,可是姐姐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想不出来宫里有什么地方姐姐可以放心的把我藏匿其中。”
曲锦衣拭去了面庞上的眼泪:“你还记不记得……记不记得俪忆夫人?”
云裳点了点头,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曲锦衣会突然提到,这个被皇帝宠爱了一辈子,却芳华早逝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