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昀铭闻言故意板起了脸:“画扇怎就偏要说你肚子里的是个小郡主呢?按照本王的意思,一定是一个世子才是。”
这话说得唐瑾瑟心头暖暖的,成亲这些时日了,钧昀铭还能记得他们当初的情感,纵然她已经改名唐瑾瑟,可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唤她画扇,一点都不曾因为时间的消磨而改变,而且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她这一次可以一举得男,便要上表请封这个男孩儿为世子!
虽然说王府的嫡长子理应是请封世子的,可是一般都是在孩子快要说亲之前,这样说亲起来荣耀一些,乾祐虽没有成例,但都是前朝习惯了的做法,只是不想钧昀铭居然会愿意为了她的孩子而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心里虽然喜着,面上却还是装出嗔怪的样子:“王爷这话可是太折煞妾身了,若是妾身这一胎生了个女儿,王爷定是不在心疼妾身了。到时候妾身说不定就要被王爷一直休书休回了唐家去伺候爹爹和母亲。”
便是唐璟琼和唐夫人,如今她早已经是唐家开了祠堂记过名儿的女儿了,自然也该是称呼唐璟琼和唐夫人为父母的。
钧昀铭原本是坐着的,如今看那一边唐瑾瑟嘟起了嘴,赶紧站起身来环住佳人:“王妃这话可是吓傻了为夫,先开花后结果,若是个小郡主,本王也喜欢得很,王妃若是要生个郡主,可定要生一个和为夫的王妃一样俊秀的郡主来才好。让本王想想,若是王妃给为夫生下了世子,那便取名字钧绵誠\\\,表示本王对王妃和世子的心一片赤诚,若是王妃生了个郡主,先皇倒是没有定下女儿的家谱,那便给女儿取名叫钧明珠,本王一定爱若掌珠。”
钧昀铭不是一个很会说情话的男人,如此这一番话,让唐瑾瑟鼻子一算,差一点又落下泪来。
因着侧妃何凝瑗给王爷下了药,私自得了恩宠的事情,唐瑾瑟起初也有一些耿耿于怀的,甚至有一天都没有给钧昀铉好脸色看。倒是她的婆母慕太妃在两人中间做起了调停说客,慕太妃的话,现在唐瑾瑟还会时不时的想起来。
“唐氏,我知道,何侧妃的事情,你是受了点委屈的,毕竟你现在怀着身孕,何侧妃又是用了那样的龌龊手段得的恩宠,你心里不舒服,再说难免,只要是个正牌妻子,心里边儿哪有不舒服的?可是吧,你现在是王妃,有些事儿,心里明白着,亏吃了,却没处说理去。若是寻常人家,侧妃也就是个妾,若是用了什么龌龊法子,是可以关起门儿来悄无声息地处置了的,可是王府不能。且不说何氏是上了玉牒儿的侧妃,身后又有何家给撑着腰儿,单单是那些盯着铉儿看的御史台,就会上达天听,说铉儿作为一个王爷,治家尚且不严,又怎么能治理一方百姓?”
唐瑾瑟点点头,虽然说慕太妃原本也是个妾室,但是也是个大户人家出身的,不过就是庶女才成了妾的,算是个很有见识的良妾了。又在后宫中生活了那么多年,能在太后的打压下保全自己和儿子,不得不说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有些话,她也相信,听这个婆婆的,并没有错。
慕太妃又接着说道:“自古的爷们儿,哪有几个是拘得住的,任是谁家里面也不可能只有一个正牌儿娘子,更何况铉儿还是王爷,按照乾祐的定例是可以有一个王妃,三个侧妃,六个庶妃的,至于不上玉牒的姨娘更是多得是,如今平衍王府已经是干净得很的了,不过是一正妃一侧妃一姨娘罢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唐瑾瑟诺诺道:“母亲,其实……媳妇也不是不满足,只是何侧妃这次用的法子,实在是给人添堵。”
慕太妃是喜欢极了这个儿媳妇的,人长得好,又肯孝顺,便笑道:“你这孩子,何氏越是用这样的法子,不是越证明了铉儿心里没存着她?若是铉儿心里有她,不用药,铉儿也是会把她收了房的。爷们拘不得,你若是给了男人一点空间,男人反倒会觉得你贤惠大度,便更加爱重你。你是正妃,又有铉儿爱重,今后还有什么不能在王府立足的呢?”
唐瑾瑟也是初为人妇,原先又是个丫鬟出身,没有人手把手的教导过她这些男女感情的事儿,最毒也就是跟唐贤妃能学上几手,只是唐贤妃本就和皇帝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爱,到了她这里,很多事情便行不通了。
如今听了慕太妃的劝,很快就放下了那点儿醋意和小性,不仅没在这些事情上面纠缠,反而从自己的分例上面播出一点银子来贴补何氏和孙氏的开销,钧昀铉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她心怀愧疚,现在看她如此大度,便越发得意她,何氏和孙氏的房间也是偶尔才会去一次,两人的感情胜似新婚。
窗外,一个单薄的女子静静伫立着,一手提着一个黄杨木的食盒。看着屋子里面的暖意融融,心却冷到了谷底。身边伺候着的小丫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侧妃,王妃在王爷书房里边呢,咱们先回去吧。若是王妃撞到了您,只怕又不好。”
何凝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本来就是一个不祥的人,没的冲撞了王妃的福气……”说着,两腮划过了两行清泪。
小丫鬟赶紧拿帕子去擦:“侧妃,您现在怀着孩子,可哭不得啊,若是将来小王子生了下来,定是也要迎风流泪的。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小王子着想啊……”
何凝瑗叹了口气,收住了眼泪:“现在何家都是厌弃我这个嫁女的,我这辈子的念想,也就肚子里这块肉了……”
只有她知道,除了第一次自己下了药之外,钧昀铉每次去她房里,两个人虽同床共枕,却都只是和衣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