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知摆摆手:“你还是太稚嫩,若是平衍王妃,就不会问本宫这样的话了。荷露是尹羡瓷的人,就算尹羡瓷去了之后,她跟了本宫,可那也仅仅是给尹羡瓷还恩而已,本宫和德妃,在她心中的位置,自然是德妃要重一点。何况,她知道的太多了……本宫不会直接让她死,因为这样未免兔死狗烹,本宫只是让她替本宫做最后一件事情,但这件事情,她做不到……这也在本宫意料之中,所以,这药,本来就是给她预备的。”
画屏似懂非懂:“娘娘,那……荷露那里?”
“忠心殉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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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只不过这一次进来的人,是魏临渊。
“德妃娘娘。”魏临渊的声音已经有了一点苍老,全然不像当时还是首领太监时的样子。
曲锦衣很诧异,但是看到魏临渊那一刻,她也明白,这是他下定决心了的表现:“本宫真是幸运,临了,还有魏公公来给本宫送行,一个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宠妃,一个是曾经炙手可热的首领太监,本宫不亏。只不过,魏公公还能再活许多年,再看看这世间的白云苍狗,本宫却可以真正的解脱了。”
“娘娘,皇上他,是爱您的。”
曲锦衣却不接过话茬子,只是摆弄着自己的衣裙,不过短短几日,她便瘦了不少:“难道竟然是本宫猜错了?皇上大费周章让魏公公回来一趟,只是为了来天牢做一次说客?”
魏临渊也不再提那不开的壶:“娘娘,皇上说了,娘娘爱美,白绫和匕首都不能让人再美了,所以就只给娘娘一杯鸠酒。皇上还说了,娘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奴才能满足的,奴才一定满足。”
“本宫想死在丽景宫,那里有着本宫这一生所有最美好的回忆。”
魏临渊沉吟了一下:“好,娘娘请跟奴才来。”
不过一刻钟,天牢门口就停了一顶妃位的銮轿,魏临渊亲自扶着曲锦衣的手走出天牢,一步一步登上銮轿,曲锦衣心中五味杂陈:“多谢魏公公想得周到,还给本宫准备了妃位的銮轿。”
“娘娘本来就没有被圣上削去德妃之位,这顶銮轿,理应存在。”
天牢就在乾元宫地下,距离丽景宫,其实并不远,銮轿没有多一会儿就到了,曲锦衣慢慢走到宫中,两个孩子都不在,她一根一根摸过丽景宫正殿的大梁,走到正中间那个位子上,慢慢坐下:“荷露呢?本宫想让她给本宫梳妆打扮。”
魏临渊沉吟了一下:“娘娘,今日晌午,惠妃娘娘那边把荷露叫走了,说是恪和帝姬想吃荷露做的蛋羹了……如今荷露姑娘怕是逗留在丽景宫了。”
曲锦衣叹了一口气:“鸠酒在哪儿,拿上来吧,本宫这就喝,本宫喝下去了,公公也好,回去复命。”
“是。”
一个银盘呈递上来,上面放着一个玉盏,里面盛着的就琥珀一样的颜色,清澈可见人影,煞是漂亮。曲锦衣透过盏中的酒,看了一下自己的容颜,自己果然瘦了好多啊,若是临死之前能有机会再见到他,只怕他都会不敢认自己了吧?
果然还是奢望着再见到他。
“娘娘,这鸠酒,喝了不会很痛苦的,很快。”
将酒杯举到唇边,杯中的酒一饮而下,突然听到了门口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长姐……”
崇敬十二年六月,乾祐崇敬皇帝德妃曲氏病殁,终年仅二十岁,为崇敬皇帝诞育一子一女,入宫五年在宫中起起落落,也不失为一朝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