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锦衣也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那样坐在干草垛上,久久无言,直到天牢侍卫推门进来:“荷露姑娘,时间到了,奴才念着您是有脸面的人,才放您进来这么长时间,但是您不能让咱们为难。”
荷露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再跟娘娘说两句话,就出去。”
“替我照顾好澹菊和小皇子。那日皇上把我关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惊动两个孩子,如今应该是宣称我身染重病,把两个孩子分别送在恪嫔和惠妃那儿吧?以后估计她们两个就是两个孩子的母妃了,但是……总之,替我照顾好她们。”
荷露站起身来,退后三步,又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娘娘一定要记住奴婢在冷宫之中说的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有来生,奴婢只想认识娘娘,好好伺候娘娘和小主子一辈子。”
天牢侍卫又一次探进头来:“荷露姑娘……”
荷露站起身,转头又看了一眼曲锦衣,然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似的,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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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宫。
“臣弟拜见皇上。”钧昀铭跪在地上:“皇兄是在为德妃娘娘的事情而发愁吧?”
钧喻铮苦笑了一下:“都说老三到现在还不愿意成亲,是个不解风情的人,朕看,不过是没有碰到可心的人,就不愿意受成家立业那样一份约束罢了。就像二弟,他一心爱着他的王妃,可是贞顺侧妃现在去了,他心里面只怕也要受一辈子的煎熬,倒是不如不成家的好。”
钧昀铭也是苦笑了一下,曾经有一段日子他是那样想迎娶他的王妃的,只是,不是她,娶不娶,何时娶,娶什么人,意义都没什么不同了。
“皇兄既然舍不得德妃娘娘,又何苦一定要将德妃娘娘下狱?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皇兄……人生若能如此,只怕不比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要差。但是也真的,并不容易。何况德妃娘娘还给皇上生下了一双儿女,德妃娘娘的妹妹,如今还怀有身孕……”
钧喻铮一声长叹:“三弟,你不了解德妃,她一旦打定主意做什么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将她下狱之前,我去丽景宫见过她,她那样子,分明心已经死了。她若是觉得心死,只怕我只能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你知道吗,她都跟朕说了,等她死了,澹菊安排在惠妃那里抚养,二皇子安排在恪嫔那里抚养,她妹妹也让我妥善照顾,她谁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朕。很久很久以前,在她的眼中,只有朕一个人。”
“那皇上就真的打算放弃了?”
钧喻铮摇摇头:“朕不想放弃,可是朕也没有办法。朝堂之上,以封正华为首的朝臣步步紧逼,要求朕缉拿首恶。皇亲国戚之中,淳安长公主和她的驸马也在给朕施加压力,朕知道他们是不想让二皇子有机会当太子……可是锦衣,锦衣她真的没有打算让她的儿子当太子!”
“臣弟不能替皇上在这件事情上拿主意,臣弟只是希望,皇兄莫要追悔一生才好。”
他现在就是一声追悔莫及啊,若是那个时候早就用勇气上书禀明圣上,要立云裳为王妃,如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了。
钧喻铮叹了一口气:“也罢,朕留不住她的心,至少还能留住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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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杨宫。
唐瑾知正靠在美人榻上假寐,画屏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轻声道:“娘娘。”
唐瑾知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发现是画屏,长抚胸口道:“怎么了?”
画屏走近,压低声音道:“丽景宫那边传来消息,荷露,自杀了,用的就是娘娘给的那种药。”
唐瑾知并没有很惊讶的反应,只是微微的一笑:“正如本宫所料。”
“只是娘娘,您知道荷露不会按照您说的那样,把那药下给德妃,为什么还要让奴婢把这药送过去,还要带上娘娘的口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