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别开皇帝咄咄逼人的目光:“皇上您错怪臣妾了,皇上您有日子不过来看臣妾,修竹年纪小,有的时候想父皇想的要紧了,臣妾又怕皇上事务繁忙,修竹去了势必是要捣乱的,也不让修竹出去看您,至于修竹口中说的父皇不要她,却真的不是臣妾口中说出来的,可能是修竹实在太过想念,一时口不择言了吧,若是修竹让皇上生气了,臣妾代修竹向皇上赔罪。”
说着微微屈膝,行赔罪礼。
皇帝脸上不悦的神色更明显了,话却不想刚才连珠炮似的:“锦衣,你变了,你在躲着朕。”
这样的场景,就连云裳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悄悄拉扯了一下曲锦衣的衣襟,低低咳嗽了一声。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套不过皇帝的眼睛,皇帝却没有生气,只是平静无波的说了一句:“辛婕妤现在怀着双生子,如今月份大了,自是辛苦,太阳晒得也差不多了,辛婕妤的丫头,你就扶着你们主子进屋里去好生歇着吧。”
这边是变相的逐客令,意思就是,朕在这和朕的德妃你的姐姐冷战呢,你一个朕目前的宠妃还是德妃的妹妹,你来凑什么热闹?
海云从前在谦妃身边伺候,谦妃跟皇帝的感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从来也没见到过皇帝开心的不行,也没有见过皇帝这样黑脸,着实是被这种阵仗吓了一跳,纵然云裳有心想在这看着点锦衣,生怕她脑子一热说出什么不太对劲的话来,但是还是被海云急匆匆的给搀走了。
看着云裳走远了,皇帝又伸出手去,掰过锦衣别扭过去的下巴,低声开口道:“告诉朕,你为什么躲着朕。”
云裳这个五百瓦的电灯泡被赶走了,可是皇帝却忘了,钧澹菊这个两千五百瓦的电灯泡却还没走,钧澹菊不过是个还不大的孩子,怎么都没办法想明白,她好不容易把父皇叫过来看她和母妃了,怎么父皇一来,就朝着母妃发了好大的脾气呢?而且从前她一直觉得父皇是很儒的……没想到……父皇居然会掰母妃的下巴。
皇帝的慈父形象瞬间在钧澹菊的心中崩塌了,钧澹菊哇哇大哭起来:“父皇不要生母妃的气……父皇不要生母妃的气……母妃没有对儿臣说父皇不要母妃……是儿臣自己……不不不……是封母嫔对儿臣这样说的……封母嫔说父皇只喜欢垂杨宫里面的大姐姐飞絮,不喜欢修竹了……”
飞絮是惜和帝姬钧沁莹的小字,虽然也一样有意境,但是一直到后来,曲锦衣都觉得,皇帝再没有一位公主的小字,比修竹更有意境了。
钧澹菊其实是跟父皇母妃都撒谎了的。
父皇不要她这种事情,纯粹是小孩子太久见不到父皇,自己凭空臆造出来的,可是话已经出口,又不想主动承担责任,姑且丢给那个不太友好的封母嫔背黑锅吧,钧澹菊还是很聪明的,至少有一点她没有猜错,这个时候无论封月心怎么辩解,皇帝心中的天平都还是偏向她的。
不过此时皇帝还真的已经不再纠结“父皇不要修竹”这件事情是谁说的了,只冷冷的看了一眼钧澹菊,马上又变得慈父道:“修竹,你先回去,父皇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和母妃生气。”
曲锦衣心中有一点难过,修竹是什么样的孩子她很清楚,只怕是小小年纪,脑子比她还要聪明几分,刚才修竹说的那些话,或许真的有封月心说的成分,但是修竹绝对是添油加醋了的,看着修竹小小年纪就要这样动心思去讨得父皇的喜爱,曲锦衣有几分放心,又有几分心酸。
想过了这些,曲锦衣微微动了一下脖子挣脱了皇帝的手,但是这次却不再别过头去:“皇上,您说臣妾躲着您,可是却为什么都不肯听一听,臣妾有什么委屈呢?臣妾现在不再是晴贵人,也不是晴嫔,而是贵在正一品的德妃,贤妃娘娘是后宫一品妃子的典范,从来不去争宠,多为后宫中人称道,臣妾如今就想学着,照猫画虎,也能当一个合格一些的一品妃子。”
顿了顿,又道:“何况皇上您不要忘了,臣妾的妹妹可还怀着身孕呢,若是皇上还像以往那样给臣妾那么多的荣宠,别的姐妹看到了,是不是要吃心呢?会不会暗中加害妹妹,臣妾又如何得知呢?皇上的宠爱和妹妹的平安,臣妾,宁愿选择后者。”
最后那些话倒是真真的把委屈给说出来了。
皇帝被曲锦衣说的也有一点心酸,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夏润生慌慌张张的来报:“启禀皇上,唐大将军派人去颐宁宫,带走了太后身边的典月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