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锦衣听了那没根儿的东西这样粗俗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只是越发的觉着刘地生是个实在人儿。
这样的人,若是足够聪明,自己还是能拿捏的。
她曲锦衣,这辈子专门可着聪明人为自己所用。
赏了几个金元宝,曲锦衣打发刘地生走了,接下来就在想着自己这一条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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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衍嗣宫最里面的屋子,室内的灯火实在是不明亮,说是微光如豆也不为过了。仅仅点着的一支蜡烛下面,靖惠王钧昀铭正在秉烛夜读。灯光很暗,钧昀铭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还是觉得这样深的夜晚,仅点着一支蜡烛读书,实在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不过时隔七年,当年父皇刚刚夺得帝位,自己的身份从丞相家的庶子,变成了乾祐开国皇帝的皇三子的时候,母妃说过的一句话,没在这样的时候就会响在他的耳边。
彼时他总想着自己以身为皇子,吃穿用度奢靡一点也无妨,可是母妃却在一个像这个夜一样黑的晚上,来到他灯火通明的寝宫,将侍候他的宫人一一掌嘴责罚,还熄灭了屋子里多半的灯,只在四角各留下一盏闪着微弱的光的风灯。
如今再一次回到了当时居住过的衍嗣宫,他还能记得当时母妃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面除了愤怒,还有泪在打转。她说他是皇帝的儿子不假,可是天家的孩子那里是那么好当的?高处不胜寒,却是身居高位,越是如履薄冰。四周就如同身陷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境,他要学会的是如何在漆黑的绝境里面正常行走,甚至走的更好。那么,他才不会在黑暗之中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当时的母妃给自己定下了要求,将来无论身在何处,都要记得不要在黑夜里面点亮明灯。明灯固然好,可是那炙热的火焰能烧死飞蛾,也能烧死点灯的人。所以离开母妃自己前往封地的日子里,即便是没有人不断的叮咛督促,即便自己的母妃已然疯癫,他依然保持着在黑夜里面只点一支蜡烛读书的习惯,多少年来似一日。
想到这里又想起了此生不能再踏出养和宫的母妃,当年父皇还在的时候,她也算得上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了吧,可是如今呢,父皇大行,留下母妃的晚景是如何的凄凉?而这个时候他也深深地理解了为什么在黑夜之中不能点亮明灯,除了母妃说过的话,便还有一条,灯越凉,越引人注目。想要善终或者是有更大的施展,便只能韬光养晦。隐忍不发。
倏地,屋子里面仅有的一盏灯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灭了,钧昀铭明明记得自己曾经将窗扇关好,疑惑之下便也起身查看,却看到窗扇下面站着一个穿着宫婢服制的女子,看那服制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主子的丫鬟。
钧昀铭没有问她诸如“你是谁”这一类的话,而是又绕回了自己的桌案边,坐在红檀木的凳子上,继续看书,过了半晌发现来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才幽幽的开口:“姑娘夤夜造访,不是来找本王谈天的吧,本王可没有那么好的兴致。”
“王爷莫不是在奚落奴婢?若是奴婢说就是来找王爷谈天的呢?”
靖惠王嗤笑一声:“看来本王真是骑虎难下了,若是本王不同你谈天,那岂不是仗着自己是皇弟,藐视宫里的女人?本王可不愿意得罪了皇兄,万一你哪一天成为了皇兄的女人,那本王岂不是要遭殃了?”
“奴婢是有一个谜面要出给王爷,似珏非王者,飞将雕弓过。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致猜上一猜?”
就有那么短短的一会儿,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却也静默无声,直到月亮又上升了一点,月光可以从窗口倾泻而出,照亮靖惠王与皇帝有着几分相似的脸的时候,他才终于开了口:“东西呢?”
云裳惊奇,却是犹自谨慎:“王爷果然是名不虚传,那么不如请王爷为奴婢解惑吧。”
靖惠王轻咳了一声:“似珏非王者,乃是一个玉字,飞将是西汉大将军李广,那么飞将雕弓过乃是以石为虎,石虎是也,这谜面的答案不就是玉石虎么?本王想看看这玉石虎。”
“看来奴婢并没有找错人,太嫔说的没错,衍嗣宫里面只有一个房间会是在深夜只亮着微弱的灯光,那么这个房间,一定就是靖惠王住着。”
说完此话半晌后,才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那一尊玉石虎,也是庆太嫔管宁予的传家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