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奴婢可以告诉您,有琴家在咱们乾祐,包括之前的殷国,都只有这一家,那便是太后的母家。太后这一辈的女孩子名字的尾字从安,太后是家中幼女,而上面有三个姐姐,四姐妹的名字,连起来便是……舞弄墨,而奴婢刚才说的有琴舞安,就是太后的亲长姊。”
封水落的迷雾渐渐清晰:“就像……就像祥嫔和本小主?”
“正是。不过不同于小主和祥嫔,是孪生姐妹。有琴舞安比太后大了十多岁,而有琴家的女子向来出色,必定是要入后宫的。所以有琴舞安早早的就嫁为太子妃,再后来又成为了皇后。但是有琴舞安虽然生有太子,只可惜太子身体虚弱,她本人又不是十分的得宠,自身和太子的位置都是岌岌可危,更是难顾及到自己的母家。有琴家向来都是指着女子稳固地位的,又怎么能允许堂堂皇后不能为家族带来任何助益?那个时候太后已经及笄了,有琴家的长辈便想着让太后也入后宫,与长姊有琴舞安共事一夫,共同稳固有琴家的地位。但是有琴舞安并不是心胸多么宽广的女子,她虽然可以容忍别的女子与自己分享自己的丈夫,那也仅仅是勉强容忍而已,至于自己的妹妹,她从来就不想。太后原本一直以为自己也会嫁入后宫,可是就因为有琴舞安狭窄的心胸,色艺双姝的太后被指给了当时尚且还是吏部左侍郎的先帝,成为了先帝的续弦。和嫔小主不妨想一想,虽然是正室,可续弦总是比原配差上一截的,况且先帝又大了太后太多,纵然没有子嗣,又失去了原配,却也有着一屋子通房丫鬟和侍妾,堂堂皇后的亲妹妹落得这样的下场,终究让太后和有琴舞安心中生了隔阂。后来先帝当上了皇帝,有琴舞安曾经为着自己的儿子求情,可是太后的回答,就是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其实奴婢觉得这事情也怨不得太后,如果留着有琴舞安,留着殷废帝,早晚都是事情,太后不会为自己留下后患的。更何况是有琴舞安先对不起太后的……”典月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特地加重了“狭窄”、“隔阂”、“对不起”一类的字眼,封水落听着,面色已经由刚才的如常,变成了反常的苍白的颜色。
封水落捏起帕子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纵然微笑可笑容也是僵硬的:“姑姑,本小主相信,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是啊,祥嫔小主也是这一批选秀中不错的人呢。若是小主您和祥嫔小主姐妹齐心,那没么结果就是其利断金啊。”典月嘴上说着,内心却在闪转腾挪,诚然,封水落并不是不担心的,如果她要是真的那么相信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又何苦来询问她这样一个既是下人又是外人的人呢?
想到这里,典月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笑了一下,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相比之下一旁走着的封水落,面色却更加难看了。
“小主,您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要不要紧?”
和嫔忙打了个掩饰:“哦,没什么没什么,姑姑,本小主的脸色真的很难看么?”
典月面色暗了暗,眉毛垂了下去:“实不相瞒,小主,您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不如这样,奴婢先带着您去补一下妆吧。若是太后看到您现在的样子,兴许就是会怪罪您的。”
“那么,就有劳姑姑了。”
“请娘娘屈尊到奴婢的房间来吧。”
典月的谋划,原本是挑拨封家两个姐妹之间的关系,让她们彼此之间生出嫌隙。如今因为封水落面色不佳,自己有机会领着封水落前去补妆,倒是个意外之喜。
步入典月的房间,封水落四下环视了一遍,轻启朱唇:“姑姑果然是这宫里面太后最倚重的人,这房间的规划格局比本小主都差不了多少。”
若说典月没有一点点得意自然是不可能的:“小主谬赞了。”
不过事实正是如此,宫里面向来就是捧高踩低的地方,典月虽然不是正经的主子,可是又有哪个奴才敢对她不敬呢?对典月不敬,何尝不是对太后不敬呢?
“小主请坐吧。”典月侧身让封水落坐在梳妆台前面:“小主的眉形,化远山黛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可是奴婢不过就是奴婢,哪用的料那么好的东西?小主就不要怪罪了。不过慵来妆奴婢倒是会画。”
“慵来妆?可是当时合德吸引汉成帝的装束?那必是很妖艳的了,太后不会怪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