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雨露不均
皇帝站在颐宁宫后面的颐宁花园里面,身边围绕的尽是颜色正好的月季花,微微的红色,看起来有点像皇帝脸上不怎么自然的神色。
因着两位王爷进京的事情,皇帝已经有几日不曾过来请安,太后不愉,皇帝心里边儿也是知道的。
便只能尽力的陪个笑脸:“儿子给母后请安,愿母后长乐无极。”
太后只顾着教咿呀学语的楚平王认识眼前的月季花,都不曾回头看皇帝一眼,只是嘴里揶揄道:“长乐无极?哀家上哪里长乐无极啊?尽是些不顺心的事情堵着哀家,哀家连一口舒心的气儿都没有了。哀家唯独在看到誼儿的时候还能开心一下。”
皇帝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置于龙袍上的手却是反复地揉搓着,也能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若是单单因为自己没来请安,太后一向不在这些事情上重重计较的:“母后,是不是朕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了?如果是的话您尽管说出来就是。”
太后倒是不急着回答,只是又信手折了几枝花下来,递给身边的梓熙:“哀家看着,这几只花儿插到前儿个平衍王送给哀家的那个产自平衍的彩瓷镶蓝田玉边儿的花瓶子,倒是不错。”
梓熙看了一眼太后的神色,又看了看手里头五颜六色的月季花,立刻就会意了:“太后,您折的这几枝,是不是颜色乱了一些?”
太后立刻撂下脸子:“放肆,你可仗着你是哀家娘家出来的人,就这般说嘴了不成?皇帝还在这儿呢,不够给哀家丢人的了。五颜六色争奇斗艳,才是最美的景色,真真是不知道要哀家怎么说你才好。罢了,自己去颐宁宫的禁房关一日罢。”
皇帝面色讪讪,又如何不明白,太后这是在借着发落梓熙,实则来说教自己。
姜还是老的辣。
太后把怀里抱着的皇长子交给皇子的乳母抱了,又腾出手来抚平自己华服上的褶皱,可是这样的漫不经心看在皇帝眼里,就愈发的让他忐忑不安,只是他也深知自己母后的脾性,在这个时候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依旧低着头。
“典月。”
半晌之后有琴墨安终于开了口,却不是对皇帝说话。典月闻听到太后的呼唤忙从另一边儿的纳凉亭子里走了出来:“太后。”
太后顺势往那纳凉亭子里头歇了,皇帝也跟了进去,却如同犯了事的孩子似的,太后不叫坐,自己也不坐下。
“哀家今日让你取回来的彤史,都取回来了吧,让皇帝自己看看吧。”
鲜红色的彤史就那样被扔在了纳凉亭的地面上,落地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不算骇人,可是带起来的风还是让最靠近太后的一个香炉,在猛烈地摇曳一下过后,熄灭了,纳凉亭的味道一下子黯淡了不少,气氛也就愈发的萧索。
“母后,这是……”
太后端起石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口:“彤史,皇帝可不会不认得吧?如果认得皇帝就从上一次选秀之后为哀家念一念,一字不漏地念一念。”
“是。崇敬七年五月廿六日,召和嫔封氏于乾元宫东暖阁侍寝。崇敬七年五月廿七日,召祥嫔封氏于乾元宫东暖阁侍寝。崇敬七年五月廿九日,召瑞嫔严氏于乾元宫东暖阁侍寝。崇敬七年五月三十日,帝临幸晴贵嫔丽景宫。崇敬七年六月初二日召和嫔封氏于乾元宫东暖阁侍寝。崇敬七年六月初四日召和嫔封氏于乾元宫东暖阁侍寝。崇敬七年六月初五日……召和嫔封氏于乾元宫东暖阁侍寝。”
太后听到这里愤然一掌击在了桌面之上,吓得被乳母抱在怀里的楚平王钧绵誼闻声嚎啕大哭起来,却也不能减了太后的满腔怒火一分一毫:“六月五日就是昨夜吧,皇上,你还记不记得选秀之前你是怎么对哀家说的?你说过,祥嫔和嫔入宫完全就是为了制衡封正华,让他成为纯纯粹粹的保皇党,可是现在呢?你怎么解释你刚才念出来给哀家听的内容?短短不过十日,你召幸了和嫔四次。不要告诉哀家这就是你制衡封正华的手段,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会让和嫔一人独大,而是会两姐妹雨露均沾。”
皇帝也是一时词穷:“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