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奴婢的心你是知道的,奴婢跟在您身边也有四年多了,从来不曾出什么纰漏的,奴婢哪里敢偷闲呢?人越多,奴婢要费心的事情就越多,万万不能让那些浑水摸鱼、滥竽充数之徒祸害了娘娘的丽景宫啊。”思考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上次羊脂玉镯子的事儿,就是前车之鉴,奴婢要护着娘娘周全,就万万不能再出这样的事儿。”
曲锦衣头也不回的往恪和帝姬的寝室走去,只扔下一句话:“你知道便好。”
宫门下钥的时候,魏临渊已然回到了乾元宫向皇帝复命,皇帝看到了魏临渊,也只淡淡的问了一句:“人接进来了?”
魏临渊打了个千儿:“回皇上的话,晴妃娘娘家的二小姐奴才已经接进来了,只是奴才想着二小姐和晴妃娘娘许久不见,自然是有许多话想说的,奴才就先带着二小姐去丽景宫了,晴妃娘娘素来也是一个礼数周全的,想来晚些时候晴妃会带着二小姐向皇上请安的。”
皇帝不疾不徐,只是慢慢地搁下朱砂笔,半晌,又重新拾起继续批阅奏折,批阅了一份才发现魏临渊还在那里站着,撂下一句话:“好了,你先下去吧,对了,朕御书房里有朕当年开蒙时的三字经和千字,朕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的,今儿个晚些时候你给太后送过去,楚平王现在也到了应该开始认人字的时候了,只是他年纪还算小,身子骨又弱,朕倒是不能现在就给他请开蒙师傅,便让太后得了闲暇辛苦一下了。”
“是,奴才遵命。”魏临渊领命而去,心下也不由得唏嘘,皇长子楚平王越长越像已经逝去的俪忆夫人,皇帝就越发的不愿意看到他。现在除了逢年过节时候的家宴,皇帝基本都不在楚平王醒着的时候去颐宁宫请安了。可是不见归不见,皇帝对楚平王的那一份心,还是一点都不少的,暗自慨叹,怜子如何不丈夫,可又不知道皇帝的那一道坎儿,要什么时候才迈得过去。眼看着晴妃娘娘若是生下了一个皇子,只怕楚平王的地位肯定是要受到威胁了。
魏临渊方才出了乾元宫,便有另外一个宫监刘地生进来通禀:“陛下,翊禧夫人来了。您看……”
说起这个刘地生,也确实是些有能耐的人,羊脂玉镯子的事情过后,还能保住在乾元宫的位置,可见不是普通的人,能收服他对付曲锦衣的人,自然不能小觑。
对于唐瑾知,皇帝心中一直有那一点隐隐的愧疚。他这一生可以有很多的女人,除了已经故去的俪忆夫人,他还可能爱上别的女人,但是他不爱唐瑾知。这个女人没有哪里不好,温婉,端庄,贤惠,而且是唐璟琼的女儿,他可以给她地位,但是不能给她自己的心。而且,正因为她是唐璟琼的女儿,便难免的牵涉到后宫和前朝巨大的风波中去。自己在前段时间的确是给了她太多的权力,以致于母后都看不下去,借着和贵嫔小产故去的由头降她为夫人。
一股脑儿的在心里想了这么多,才觉得自己似乎是让外边的人等久了,踌躇开口道:“传她进来吧,这么晚了,定然是有事情。”
“那……皇上,您原本今夜翻了尹婕妤的牌子。前儿个尹婕妤身子不爽,总是抱病不出,您已经有半年多不曾招幸尹婕妤了,可是……”
皇帝脸子耷拉了下来:“没看到翊禧夫人来了么?她来了,许是有要事要同朕商量,若是商量的晚了,让尹婕妤空等,也不是那回事情,你请翊禧夫人进来,然后去一趟连绮轩,就告诉尹婕妤,让她早些睡,今晚上就不用等着朕了,朕改日再翻她的牌子。”
刘地生不由得心下怜悯尹婕妤,好歹一只有一步之遥便是一宫主位了,可是半年不见天颜,难得被招幸一次还被翊禧夫人给打断了,但是怜悯归怜悯,皇帝的旨意又如何能不从呢?低声答应了,便也退下去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了。
“臣妾翊禧夫人唐瑾知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看到唐瑾知如今这样丝毫没有一点波澜、一本正经的样子,皇帝开始怀念当初平衍王还没有大婚的时候两个人共同商量对策的时候那种相濡以沫,那个时候的皇帝,是真心实意的认为唐瑾知才是自己这辈子在政治权谋上最投契的女人的。
这段时间母后的旨意降了唐瑾知的位份,他也不能公然拂了母后的意思,频频看望她,算起来,也有半个月不曾见上一面了。唐瑾知的心里肯定也有察觉到什么,这才有变得如此陌生。
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也是对唐瑾知的一重保护。若是少了这个女人对政治权谋的见解,皇帝真还是有一点儿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