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臣劝谏不断,请求文帝广纳后宫,早日繁衍子嗣,却一一被文帝驳回,也没说原因,引得诸臣猜测纷纷。有人道是帝后情深,若不是早先还纳了侧妃,恐怕整个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当初文帝还是睿王是为睿王妃肃清后苑一事可参见。也有人道是文帝早年历经后宫迫害,心里有阴影,故而不愿广纳后宫引得诸妃压轧,先代也不是没有只有一个皇后的皇帝。更有人猜是文帝某方面不行,不然怎至后宫如此虚悬?甚至有老臣被逼急了,请了太医给皇帝诊脉,有问题要及早治,若真是有哪方面问题,兴许还能治得好。
文帝却稳如泰山,轻飘飘一句“朕自有分寸”,便再不提此事,显然是没有放在心上。内阁老臣们急得不行,趁着新年,又是文帝三十整寿,寻了一堆理由,把怀王从秦州请了来,只望怀王能劝一劝文帝。
照理,燕氏在子嗣上艰难,尤其是皇后及嫔妃都未诞下皇子,文帝纵然待皇后深情,也该为大齐社稷想一想,广纳后宫是极为需要的。
作为一个皇帝,文帝委实任性了些。
甄榛懒洋洋的靠着熏笼,琛儿兴冲冲的跑进来,扑进她的怀里,“母亲!”
甄榛失笑,见他小脸通红,模样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又去哪儿玩了?”
“是皇帝哥哥来了。”
甄榛微微挑眉,摸着琛儿头顶的软发,徐徐问道:“琛儿很喜欢皇帝哥哥?”
“皇帝哥哥很好。”这就是喜欢了。
“那,你父王和皇帝哥哥比,琛儿更喜欢谁?”
琛儿眼珠子骨碌一转,脆声道:“父王!”
甄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循循善诱,“那父王和母亲呢?”
琛儿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对于他来说,这世上最大的难题,便莫过于甄榛的这个问题了,父王和母亲哪个更重要,不管是问多少遍,这位怀王府的小神童绞尽脑汁也答不出来。
这事,在怀王府一直传为笑谈。
甄榛却不为难他,伸手将他抱起,就往脸上吧唧一口,“真是母亲的乖宝贝。”
琛儿望着母亲的笑,却觉得像只狐狸。
没多久,朝中便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今晨早朝,因着怀王回京,诸臣又提起了广纳后宫的事,燕嗣宗仍是和稀泥,却抛下了一句令诸臣惊疑不定的话——
“就算朕没有子嗣,我燕氏仍有继承人。”
皇帝没子嗣,百年之后,便只有从宗室里选出合适的继承人。放眼燕氏嫡系子孙,还有谁可以做继承人,已经是一目了然。
只有怀王的嫡长子。
难道文帝要立怀王家的小世子为太子?!诸臣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劝谏的折子顿时如雪花飞进御书房,而同时,怀王府的门槛再一次被踏平了。
怀王府却没露出半点风声。
这一日,借故罢朝了几日的文帝,灰溜溜的出现在了怀王府。
前院早已屏退了左右,因皇帝到来,府中的人更是谨慎,便只有燕怀沙和燕嗣宗二人。
燕怀沙捧着一杯茶,慢条斯理的啜饮着,却不说话。
燕嗣宗瞧了一眼他的脸色,心里有些发虚,面色却是肃然,见燕怀沙不打算开口,便轻咳了一声,正声道:“三皇叔,朝中的情形你也知道了,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可以没有子嗣,但大齐江山不能没有继承人。”
燕怀沙眼皮也不抬一下,仍是不说话。
“三皇叔……”见他不为所动,燕嗣宗立即换了副脸面,叹道,“我也知你和三婶舍不得琛儿,可我实在无法。这江山本也该是你来坐的,琛儿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你不愿意,让我来打理,如今我接了手,能保证大齐完整无缺直到我死,但若无人继承,先祖披荆斩棘打下来的江山也只能毁在我手,你又怎忍心?”
燕怀沙仍是默然,良久,才缓缓道:“我并未说不可。”
这就是答应了。其实他不答应没办法,这燕氏的下一代,只有琛儿一个子嗣,除了他没人有资格继承大位。
“琛儿今年六岁,已到了开蒙的年纪,正好可以留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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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车撵离开王府,燕怀沙招了个人,听说甄榛还在上房,便直接去了上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