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栎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倾了倾,额头几乎抵上她的膝盖。
这个动作让他散落的发丝扫过她的手背,痒得她指尖一抖。
“别动……”他喘息着收紧手指,将她的掌心更用力地按在自己心口,“就一会……”
沈姝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每一次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那股沉水香混着药草的气息愈发浓郁,熏得她耳尖发烫。
更糟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心跳跳的更加剧烈了,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腔,仿佛在与他共鸣。
窗外忽地刮进一阵风。
在这逆光的光影里,她看见褚栎抬起的眼眸中泛着湿润的光。
沈姝被这美貌暴击了一下,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她脑海中开始飞快闪过自己会的一个名词。
恐慌,焦虑……
难不成是情感障碍?
“你……”沈姝犹豫着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平日可会突然心悸?或是没来由地烦躁?”
她感觉到褚栎的指尖突然在她腕间轻颤。
看着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双总是盛着戏谑的桃花眼此刻雾蒙蒙的,倒映着跳动的烛火,竟显出几分孩童般的无助。
而褚栎闻言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缓缓直起身子:“沈姑娘懂得倒是不少。”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可尾音还带着未褪的轻颤。
沈姝注意到他起身时,右手无意识地揪紧了心口的衣料,指节都泛了白。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她心头一紧——这绝非作伪。
“民女略通医理。”她斟酌着词句。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案上的医书哗啦啦翻动。
褚栎微微侧过头,露出那颗妖冶的泪痣,“那我是何病?”
这个问题正中沈姝下怀。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公子这不是,若是寻常大夫瞧见,定要说您是心悸气短、七情郁结。”
说到这里沈姝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褚栎不自觉地绷紧了肩线。
“其实不过是公子心里缺了样东西。”沈姝突然伸手,指尖虚虚点在他心口,“就像……就像话本里写的,狐仙被书生偷走了内丹似的。”
这个荒谬的比喻让褚栎眉头一跳。
他刚要开口,却见沈姝突然凑近,发间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那日河边,公子时不时控制不住自己?总觉得需要什么让自己冷静下来?”
褚栎果然蹙起了眉头,那点惯有的懒散与笑意在这一刻彻底敛尽。
他像是在认真回忆,指尖不自觉地掐紧了袖口,低声道:“那日……确实,一碰你,脑子里那股躁意就像被什么按住了。”
沈姝趁势接道:“所以说嘛,我有办法能让你舒服点。”
她说着,又往后退了一寸,故作镇定地补了一句,“但你得明白,这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救了你。你身体记住的是救命时的触感,所以才认定我为安抚源,若是当时换成别人……也一样能——”
话还没说完,褚栎却抬起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声音低哑带笑:“我试过了。”
沈姝心头一跳:“……什么?”
褚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触碰别人,只觉得恶心。后来……就让人把他们的手全剁了。”
沈姝脸色顿时一白,嗓子像是被什么卡住,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而褚栎却像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眼底带着一点懒懒的委屈:“他们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