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不准,我认为两种都有可能,但也有可能都不是。”万斯的回答似乎有些让人迷惑,”按照常理推断,从这项间接证据上看,我觉得这个穿越雪地的脚印有可能是一个穿着自己鞋子的男人留下的,也有可能是一个女人穿着男人的鞋子留下的;甚至也可能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小孩留下的。总得来的说,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只能做出这样的判断,直立猿人的某个后代脚上穿着一双男人的鞋子在穿越雪地时留下了这些足印——不能够判断出性别和年龄。而至于前面所说的鸭子的足迹,倒是可以接受你的那种说法。”
马克汉说:”幸好你没说是鸭子自己穿上胶鞋留下的印迹。”
万斯在一番短暂的沉默之后,接着说:
“你知道吗,你就像是一位现代梭伦(注:雅典的立法大家),而你的问题就在于企图将复杂的人性简化成为一套公式。然而人性的复杂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这就是事实。他狡猾机敏,他的长于计谋和工于心计长久以来都是最令人恐惧的。同时,他又是那么卑劣和诡诈,即使是在一种正常的生存竞争中也表露无疑。如果他说一百句话,那么其中有九十九句都是谎话,可能只有一句会是真话。虽然鸭子只是一种低等生物,没有像人类一样受到上天的特别关爱与被赋予一些优势,但它们却具有坦率、绝对诚实的品质。”
马克汉问:”那么,对于这位在雪地上留下男性足迹的人的性别或是年纪,你又如何作出正确的判断呢?”
万斯抬头吐了一个烟圈。
“我首先会把这些人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予以否定,包括十二位视力不佳的大人和一位眼力极好的小孩。接着,我会完全不考虑那些雪地上的足迹,在不受任何可疑证词的影响下,对一些具体的线索进行仔细的求证,进而对这位逃逸人士的犯罪动机进行分析判断。通过一系列的分析判断,最终我将可以给出一个结论,不仅可以告诉你这名犯人的性别,甚至可以将他的生活习惯、个性特征以及人格等方面的特质详细地描述出来。同时,你还可以知道这个人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属于哪一种,到底是踩高跷、骑脚踏车,甚至是从空中飘过去,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马克汉发出一阵冷笑,”恐怕你比那些提供给我法律证据的警察还不如。”
“就算是那样,至少我不会用手里握着的证据到处去冤枉那些没嫌疑却被真凶嫁祸的无辜者,”万斯说,”况且,只要你认可了脚印作为犯罪的证据,那么你的做法绝对会让真凶称心如意的,而使那些无辜的人含冤被捕。换句话说,你将那些与犯罪无关的人变成了你的调查对象。”
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认真。
“老家伙,你可要注意了,眼前的线索似是而非,其中隐藏了许多神学论者口中所谓的黑暗势力。很明显这是障眼法,你所看到的仅仅是让你感到焦虑的犯罪的外表。我个人的看法是,那些无恶不作的帮派恶势力已经结社成党,并以俱乐部这种可笑的场所作为他们的大本营,这种想法简直太荒谬可笑了,其中充斥着恶俗的、令人厌烦的新闻炒作,他们是在哗众取宠。犯罪与战争不同,它所表现出来的不是明显的集体意识,而只不过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个人活动。我想你知道,犯罪活动只属于个人层次。如果一个人计划要去杀人,他肯定不会像打桥牌时一样呼朋引伴的。亲爱的老家伙,千万不要让这种不切实际的犯罪学理论讲你的人生毁掉,更不要只埋头调查雪地上的脚印,它们是在误导你,使你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变得不再被依赖。在这里要提醒你的是,真正聪明的罪犯绝对不会愚蠢到将自己的脚印留下,而让你可以拿着尺子去丈量它的尺寸的地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悲怜和嘲讽,望向马克汉。
“你想过没有,说不定那些脚印会把你的第一件案子搞砸?噢,天呐,如果真的是这样,到时你该怎么办呢?”
“我想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会万无一失的!”马克汉也用同样充满讥讽的语气回答,”那么,如果又有一个重大案件发生,到时你是否愿意同我一起办案呢?”
“当然,这可真让我受宠若惊啊!”万斯笑着说道。
两天后,令人震惊的玛格丽特·欧黛儿谋杀案就出现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