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面对警方聪明的推断和你所强调的法律程序的正义,你准备如何在这二者之间寻求一种平衡呢?”万斯漫不经心地问。
“首先,”马克汉回答道,”我决定,以后所有的重大俱乐部犯罪案件都由我亲自调查。昨天,我已经召开了一次办公室干部会议,所以从现在起,我的办公室就将分头展开一系列的实际行动。我决心要尽最大的努力找出我需要的定罪证据。”
万斯慢慢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哦!所以你想要为那些无辜被定罪的人们平反,而让真正犯了罪却被无罪释放的罪犯得到应有的惩治?”
万斯的话激怒了马克汉,他绷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万斯,不悦地说道:
“我不会假装作听不懂你说的话。我知道,你这又是在拿间接证据论和你的那些所谓的心理学与美学理论作比较。”
“事实上确实如此,”万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回应道,”马克汉,你是知道的,那些被你奉为准则的所谓的间接证据论肯定会大受欢迎的。在它的面前,一切平凡的推理力量都显得无足轻重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些即将掉进你的法网里的无辜受害者们,最终,你会使那些仅仅只是单纯进出酒馆消费的人们陷入无尽的恐怖与危险之中。”
马克汉没有立刻回应,静静地坐在那里抽了一会儿雪茄。尽管有时候这两个男人的谈话似乎是在互相挖苦、嘲讽,但至少他们在心里丝毫没有憎恶对方的意思。他们之间的情谊是非常真挚、历久弥坚的,无论彼此的性情如何不用,或者是各自在看法上有多么明显的差异;而他们彼此之间的相互尊重恰恰是他们亲密关系形成的一个基础。
终于,马克汉再次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你会如此强烈地反对间接证据论?我承认,它在有些时候会误导办案,但是,大部分的时候,它却也是证明有罪的强有力的推证。相信我吧,万斯,它已经被我们伟大的司法机构证明是目前最强有力的证据。话说回来,就犯罪的本质而言,要想得到直接证据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法院在判案过程中都得靠它才能够定罪量刑,那么依旧会使大多数的罪犯逍遥法外。”
“按照你的论断,难道在此前的大多数罪犯一直都逍遥法外?”
对于万斯的打岔,马克汉丝毫不加理会。
“下面我举一个例子来说明一下:有十多个大人,当他们看见一只小动物从雪地上跑过时,就作证说这个动物是一只鸡;同样的,有个小孩也看到了这个动物,但他却说它是一只鸭子。于是,他们一起到现场勘察这只动物留下的脚印,得出的结论是这些蹼状的脚印确实是鸭子留下的。那么,即使这样,我们是不是还无法证实这个动物究竟是鸡还是鸭?”
“当然,你的鸭子论是正确的。”万斯随口说道。
“感谢你对我观点的认同,”马克汉继续道,”我再作进一步的推论:有十多个大人,当他们看到一个人从雪地走过,于是就异口同声地说这个人是一个女人;然而,有个小孩却坚持认为那个人是一个男人。那么,你现在还可以说雪地上留有的男人的脚印这项间接证据,不能够证明他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吗?”
“事情也并不全是这样,”万斯缓缓地将脚伸到他的面前,说道,”除非你能够拿出证据来证明人的脑袋根本比不上鸭子的脑袋。”
“这和脑袋有什么关系?”马克汉很不耐烦地说,”脑袋怎么会影响到脚印呢?”
“如果是鸭子的脑袋,那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人的脑袋,无疑会经常性地对这些脚印有所影响。”
“我现在是在人类学的课堂,正在上达尔文的物竞天择论或者是形而上学论的课程吗?”
万斯强调:”我所说的与那些抽象的东西一点关系也没有,仅仅是我根据自己的观察所得而陈述的一个简单的事实罢了。”
“好,那么根据你非凡的推理,你觉得那些作为间接证据的男性脚印,是否足以证明那个人是男还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