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轻枳一抬头,看着眼前面若秋水的男人,怔了一怔。这脉脉含情的桃花眼、这高挺的鼻梁、这单薄的嘴唇,付轻枳皱了皱眉,疑惑地喊出声,“庄暮寒?”
庄暮寒早早就来了,瞧着宴会上的一幕幕,原本只想做个看客。一扭头看见了付轻枳红着的眼眶,以及毫不保留的恨意,所以才故意过来拦住了付轻枳的去路。他没明白,看庄宸这模样,似乎不认识付轻枳,怎么付轻枳一看见他,就像被逼急了的刺猬,身上的刺就全部都出来了?
“你这么迷茫的样子,真是让我伤心。”庄宸轻轻拍了拍心口,“好歹我们也是共度过一夜春宵的人,你居然这么快就忘了。”
付轻枳嘴角抽了抽,“你不要乱说!”
“这四年来,我可是对你朝思暮想,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地忘记那一夜呢?”庄暮寒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委屈无比,明明是胡言乱语,偏生一副要多真实有多真实的神态。
付轻枳磨了磨牙,这男人……她很想就着这么一手的毒药朝着庄暮寒撒去。但只能瞪了庄暮寒一眼,试图越过他朝另一边走去。
四年,付婉凝美成尤物,庄暮寒也是惊艳众人,而她,依然这般默默无闻。
付轻枳挑了挑眉,她已经等得够久了,如今,不能再等了!
“你这个样子,会引得他们两个起疑的。”庄暮寒抓住付轻枳的胳膊,轻声道。
付轻枳自然知道庄暮寒指的是谁,她也不回头,甩开了他的手,“你放开,你这个样子,才是会让所有人起疑!”
一遇到庄暮寒,付轻枳刚刚所有被挑起的情绪似乎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了对庄暮寒的不满,她冷哼了一声,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没走几步,又被另一个人堵住了去路。付轻枳无奈地抬起头,就看见紧皱眉头的付浩立。
“二妹,将东西交出来,我就不追究了。”
付轻枳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后退了两步,满眼疑惑地看了付浩立一眼,“大哥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的七彩宝石玉佩,那是父亲前年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一直很喜欢。你若是喜欢别的东西,大哥都可以送给你,但是那块玉佩不行。”
说得真好听!付轻枳讽刺地笑笑:“大哥这话我更是不明白了,既然是大哥的东西,又怎么来向我要了?”
“付二小姐,你就将那玉佩拿出来吧,我们都知道了,你就别再强撑了。”见付轻枳依然不承认,付浩立身边那个宝蓝色长袍的公子哥看不惯了,立即出声道。付轻枳偏着头看了这公子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兵部尚书李安的孙子,李家公子李泰民。
原本付轻枳被他们围着已经很明显了,李泰民声音又大,他们四周很快便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付轻枳余光瞥到,连庄宸也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浩立?”丞相付简刚巧从垂花门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出声询问道。
付浩立犹豫地看了四周一眼,低下头不语。付简见他这样子,知道定是家中丑事,原本打算先将这件事敷衍过去再说,李泰民就不满道:“付二小姐,你和那侍卫有奸情就算了,怎么还因为喜欢浩立的玉佩,便让那侍卫来偷呢?那侍卫我们刚刚已经逮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付简恨恨地看了眼付轻枳,“付轻枳,还不快把你大哥的玉佩交出来,然后滚去祠堂!”他四年未见付轻枳,并不大记得付轻枳的模样,只是看到那张有着红色胎记的脸,这才认了出来。
付轻枳撇了撇嘴,连问都不问,自己给自己定罪,还真是她的好父亲啊!
不过,这才是她记忆中的父亲。
她还记得,前世她抱着蒙儿逃出了皇宫,试图在丞相府寻求安身之所,那时候父亲刚刚升为国丈大人,府里一片喜气洋洋,她狼狈不堪地躲过众人找到父亲,父亲轻言细语安慰了她和蒙儿,转身就派人去请庄宸来,若不是她心有不安多了个心眼,看到了父亲的所作所为,及时逃了出去,想必,会直接死在府里吧?
她现在还能回想起,那时的父亲半眯着眼,看着远方的天空,明明是微笑着,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一个没用的女儿,留着有什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