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宸直直地看着付轻枳,看了许久也没有说话,付轻枳也不管他,他爱怎么看是他的事,反正这一世,他和付婉凝可是她最大的敌人,对敌人这么热情做什么!
想到这里,付轻枳不觉苦笑了起来,前世的丈夫和姐姐,在真相揭开后,竟是伤她最深的人,这爱情有什么可信,这亲情又有什么可信?
她付轻枳,再也不要盲目地将感情放在别人身上,她再也不要尝受被最在乎的人背叛的滋味!
庄宸看了许久,越发觉得付轻枳心思深沉,自己一个大男人这么看着她,她却当他不存在般淡定地喝着茶,可见付轻枳有多沉得住气。
“我想,你与你姐姐有点误会,明湖那次……”
“四皇子说错了,我母亲就生了我一个女儿,哪里来的姐姐。她不过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让我叫她姐姐?而且我和她之间没有误会,我与四皇子之间也没有误会,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你们两个,请你离开。”
付轻枳受够了与庄宸共处一室的感觉,他笑得越儒雅,她就觉得越恶心。背叛了自己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模作样?
庄宸闻言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付轻枳,仿佛自己很无辜般疑惑道:“那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我自觉没有做什么让付二小姐讨厌的事。”
“四皇子。”时隔多年,付轻枳再一次抬起头,正视庄宸。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与他隔得这么近,互相面对面地看着。
当初的付轻枳,是胆小的,是自卑的,从来不敢光明正大地盯着庄宸看,她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他的一言一行,心里默默地念着他的名字。
而庄宸,也从来没有拿正眼瞧过她。
因为她脸上那块吓人的红色胎记,因为她言行举止都难以讨他的喜欢。
也许还因为,有比她漂亮比她聪明,样样都比她好的付婉凝在爱着他。
这次这么看着他,他还是年轻的模样,眼角没有沧桑的痕迹,有的,只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血气方刚。他也长得很耐看,是那种与庄暮寒不同的好看,他就像一块经年月打磨好了的石头,没有一丝棱角,却暗藏杀机。而庄暮寒,却是每看他一眼,都感觉自己会沉沦。
“我想问四皇子,如果我脸上那块红色胎记还存在的话,四皇子还会不会这样与我直视。”
庄宸一顿,没有想到付轻枳会问这样的问题,随即笑了笑,“付二小姐脸上的红色胎记不是已经去了么?怎么还这么问。”
“不回答。那就是不会了。”
“我又岂是那样肤浅之人。”
付轻枳闻言笑得很是欢快,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那你喜欢付婉凝吗?”
庄宸从未与付轻枳这样接触过,也从未遇见这样的女子,那般直白地问,他是否喜欢一个人。
斟酌了一会儿,庄宸才回答道:“我与馨荷是心心相惜的知己。”
“四皇子,你连是不是喜欢都不敢回答吗?”付轻枳眼角的笑意越发深厚,像是酿造了许久的美酒,香醇得让人沉醉,她偏着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不要命得喜欢,如今却恨得深入骨髓的男人,缓缓开口,“你喜欢她,不就是因为她的美貌与智慧吗?哦对了,还有她的地位,虽然她不是嫡女,可是她在洛阳百姓眼中、在洛阳贵族眼中,虽不是嫡女,却胜似嫡女,谁让我付轻枳不如她漂亮不如她有才不如她有手段呢?”
庄宸,你怎么还是这般没长进!
付轻枳握着茶杯的手指深深的嵌入手掌里,上一世,你娶我,所以你不敢说你喜欢付婉凝;这一世,你还未娶谁,却依然不敢大方地说你喜欢付婉凝。
虽然这喜欢,掺杂了太多东西。
可是庄宸啊,你为什么就这般胆小呢?我当初喜欢你,可是喜欢得洛阳人尽皆知啊,人人都道丞相府嫡女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心攀附四皇子。即使后来我成了四皇子妃,又有谁拿正眼瞧过我呢?我确实是痴心妄想了,我竟然妄想你这种薄情寡义之人会对我好,会是我的良人!
“付二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吗?我总觉得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庄宸仔细看着付轻枳,试图想起自己是否在哪儿见过她,他总觉得,付轻枳好像很了解他,而他,也对付轻枳有一丝熟悉感。
可是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付轻枳呢?庄宸扣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眼中深沉的探究越发明显。
付轻枳闻言,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庄宸会有这样的感觉,隔了一会儿,才温婉得体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我以前,从未见过你。”
我也宁愿,从未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