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湘话音一落,刚刚离去的婢女又走了回来,手中却多了个小锤子,她们低下头,在各位小姐疑惑的眼神中,敲敲打打,丑陋的外壳就这么脱落,露出里面完整的一只鸡来,荷叶的清香也慢慢蔓延了出来。婢女拿起桌子旁边的小刀,顺着鸡肚子缓缓划开,里面并不是什么内脏,反而是一朵精致的荷花,荷花周围是用糯米夹杂着其他果子熬制成的浓厚的粥。
“各位小姐,请吧!”李红湘率先拿起勺子,一勺舀向粥,那粥十分粘稠,用勺子舀起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一根根的细丝。
吃了几口粥,李红湘又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小刀,往鸡肚子上划了几刀,用筷子夹起,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众小姐立即明白了吃法,也开始吃了起来,整个场面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刀或者筷子碰撞的声音,付轻枳也是第一次吃到这样奇特的美食,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点,周玉逮到机会,立即嘲讽道:“付二小姐,可是丞相府饿着你了?”
付轻枳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笑了笑,“周小姐,你吃自己的饭,盯着别人的碗干嘛?难道是宗人府的饭菜不和你的胃口,所以你还惦记着我的?”
说来这周玉也是可怜,接二连三的被付轻枳和李红湘拿来立威,也怪她自己脑子笨,只一心想着庄晚的吩咐,要不断挑事,可她挑事的手段并不高明,每次都落得被别人奚落的下场,这一场宴会才过去一半,她就已经成为别人的笑柄了。
见周玉还要说话,付轻枳又道:“其实你想吃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已经吃完了。怎么样,是派我的婢女给你送过去,还是你遣婢女过来拿?”
周玉愤愤地摔下筷子,瞪着付轻枳,“我才不稀罕,付轻枳,你别欺人太甚!”
“这就好笑了,最开始挑衅的是你,现在说我欺负人的也是你,周小姐,你能否学学你上座的那位周小姐,安安静静地坐着?”
被付轻枳点名的周美玲也不说话,只低头喝着水,仿佛并没有听到什么。周玉看了眼周美玲,她一向不喜庄晚和周美玲走得近,却看低自己,便一直讨厌着周美玲,闻言冷哼了一声,“我可学不来那些谄媚的手段!”
周美玲还是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擦了擦嘴。
付轻枳看着周美玲,不知不觉地,就想起了付婉凝。
这周美玲,有的地方和付婉凝还是挺像的!
“庄小姐,今日这舞安排得真好,不知以后有没有这个福分,同庄小姐一起欣赏这美妙的舞蹈。”气氛再次尴尬了下来,立即有小姐开口,同李红湘攀谈了起来。
这话一出口,便有不少小姐开口,要同李红湘结交,李红湘都一一笑着答应了。
饭也吃完了,该表态的也表态了,李红湘手一抬,将军府便灯如白昼,她笑着看向众小姐,“这将军府虽然修建了很久,但我同父亲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奇花异草,都栽种在将军府呢。将军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各位小姐若是有兴趣,可以结伴去看看。”
见大家都散了去,付轻枳还坐在原地,看着一一离开的众人,叹了口气,“吃个东西都不省心,真是累人!”
李红湘也耷拉着脸点点头,偌大的花园里,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人和几个婢女,李红湘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付轻枳身边,同她热情地说了起来。
“我前年回来的时候就准备办一场宴会的,结果突然起了战事,就又匆匆走了。现在想来,还好那时候没有举办宴会,不然以我那时候的脾气,对付周玉这样只知道鸡蛋里头挑骨头的人,一定将她赶出去了!”
付轻枳笑笑,手撑着脸颊,“你不急,可是你哥哥急啊!不对,应该说,就算你不急,你母亲也会为你哥哥的亲事着急,依然会催着你举办宴会。”
李红湘立即瞪大了眼眸,“付轻枳,你怎么知道?”
付轻枳瘪瘪嘴,指了指周围,“你看看你今晚这阵仗,动员了整个将军府的人手吧?以你父亲的性格,你只是举办个宴会认识几个朋友,他会允许你这般铺张浪费?定然是你母亲拾掇着你父亲,要你举办这场宴会,一来让你结交洛阳权贵,二来好方便你母亲仔细观察这些女子,替你哥哥张罗婚事。”
“更何况,洛阳城中的宴会大多是女子在白天举行,男子在晚间举行,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但你依然选择了晚上,定然是因为晚上光线较暗,你哥哥、你母亲都站在角落里,好方便他们挑选。”
“啪啪啪!”李红湘拍着手掌,高兴得一把搂住付轻枳的肩膀,“付轻枳你真是太聪明了!”
付轻枳笑着摇摇头,“其实我最开始以为,你会选在这样的夜晚举办宴会,是要立威,向那些贵族女子光明正大地宣言,你李红湘,就是一个不逊于男人的姑娘,那些男人能在晚上举办宴会,你李红湘也能在晚上举办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