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吴氏却还是同付婉凝走了同一条路,见付婉凝好奇,她解释道:“你嫂嫂明日回府省亲,你也知道去年她闹得整个丞相府的脸面都难看了起来,老爷今晚便特地吩咐了一声,让我和赵氏去她院子陪她说说话,让她知道回去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赵氏自然嫌麻烦,便回了院子,让我去说说。”
付婉凝想起去年那混乱的场面,蹙了蹙眉,她一向不喜欢这个嫂嫂,懦弱不说,还没脑子,整天哭丧着脸,好像丞相府亏待了她一般。
“与其让哥哥整天在外胡来,还不如顺了他的意,纳几门小妾回来,省的大家都心烦。”
“这事……我会同老爷还有赵氏说的。”吴氏也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自从赵氏掌权,什么事都要向她禀报经过她的允许才行,真是……”
付婉凝拍了拍吴氏的肩膀,轻声道:“再等等吧母亲,很快赵氏就会同她女儿一起,被我们踩在脚下了。”
吴氏仿佛看到了那一刻,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她连连点头,“母亲知道,母亲相信你。好了你也累了吧?快回去吧,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付婉凝也不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洗浴完后,付婉凝躺在**,青莲便要去将烛火熄灭,付婉凝却抬了抬手,制止了。
青莲惊讶地看了眼付婉凝,随即低下头,躬身退了出去。一出房门,今夜值守的婢女便凑了上来,指了指屋内的亮光,小声道:“青莲姐,今晚怎么不熄烛火啊?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青莲心下也奇怪着,小姐往日睡觉都要将烛火熄得一盏不剩,今夜怎么……
看着小丫鬟好奇的神色,青莲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该你问的就别多问,不然到时候受了惩罚可别怪青莲姐没有提醒你!”
小丫鬟笑着的脸一僵,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注意着屋内的动向,唯恐小姐有事叫她她却没听到。
青莲走在廊下,隔着窗户往里面望了一眼,烛火让付婉凝坐在桌边变得影影绰绰,青莲看不清楚,也没想明白付婉凝到底在做什么,摇了摇头,回房间睡觉去了。
付婉凝也并未做什么,她只是拿着笔,一点一点地描绘出一个人的模样,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专注,脸上却带着少许淡淡的微笑。
这微笑却不同于往日的微笑,她在人前的微笑总是有些冷淡的,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要你靠近,却又愿意接纳你。但人后她总是很少笑,她冷着一张脸,那是真正的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拿着笔的手一顿,仔细看去,那笔正停留在眼睛那里。付婉凝闭上眼想了想,这双眼睛,该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呢?是他看自己时的含情脉脉,还是他处理事情时的冷静理智,还是他对待朋友时的热情?
付婉凝歪着头,笔杆撑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知该怎样落笔,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并没有愁容,反而有一丝女儿家的娇羞,她索性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看着天边的月亮,在淡淡月光中,依稀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心里打定主意,她转身回到桌边,拿起笔,快速地画了起来。
付婉凝琴棋书画本就样样精通,她落笔如有神,不一会儿便画好了一个人。
画中的人,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斜飞的英挺剑眉下,是一双锐利的黑眸,嘴角却又含着一丝微笑,完美地将柔情与冷漠交融在一起。他穿着镶丝白袍,腰间系了一根金色的腰带,看起来文质彬彬,却又暗含迷人的王者气息。
付婉凝满意地将画卷拿起来,仔细看了又看,待到墨水干了后,她的芊芊玉手才缓缓抚摸上那张俊俏的脸,画中的人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在看着别的什么。付婉凝一时看得痴迷了去,突然听到一声鸟叫,手中的画卷就这么落了地。
付婉凝仿佛这才醒过来般,连忙将画卷捡起,看了看时辰,已经子时了,往日的她这个时辰早已沉沉入睡,今夜却仿佛着了魇一样,竟然还精神饱满地站着。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帘外的小丫鬟听见声响,紧张地问道。
付婉凝抿了抿唇,轻声道:“没事,不过一点风声罢了。”
帘外又恢复了安静,付婉凝拿着画卷,却觉得这画卷有千万斤般沉重,她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裹好,放在她最宝贝的一个柜子里,这才躺上了床,缓缓闭上眼睛。
她付婉凝,原来也有芳心萌动的这一天!
付婉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慢慢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