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轻枳啊……她站在崖顶,逆着风喊出自己的名字,接连喊了好几声,没有人回答她。本不该有人回答她,付轻枳心里明明很清楚,却就是放肆地喊着,似乎不听到回答不罢休。她也不清楚怎么了,就是在看到庄宸落魄颓废地被关在四皇子府的那一瞬间,她觉得堵在心里的东西终于被拿掉了,然后狂风吹进来,吹得心里呼呼地传着回声。
付轻枳喊得有些累了,心里还是空****的,就在这时,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腰肢,似乎那人只要再轻轻一推,付轻枳就会从这里掉下去。但付轻枳并没有回头看那人。也没有害怕,她将头在那人的胸膛上蹭了蹭,没有说话。
“你似乎并不开心。”庄暮寒抱着付轻枳,就这样现在崖顶,现在庄蒙的坟前。
付轻枳没有回答,反而问他道:“那你呢?你开心吗?”
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回答各自的话。
“回家吧。”吹得有些久了,庄暮寒听着付轻枳喉间的哽咽声,轻轻拍了拍付轻枳的肩膀。付轻枳转过身,正对着庄暮寒,投入到他的怀里,放生哭了起来。
付轻枳并没有哭很久,却哭得酣畅淋漓,她憋了很久的仇恨在这一天烟消云散,她终于解放了。这哭声,许是喜极而泣,许是对未知的迷茫,她哭了一场以后,抬起头来。
眼泪洗涤了她的眼睛,让她的眼眸看起来更加清澈。她眼中的恨意终于不在,庄暮寒满意地看着付轻枳,牵着她下山之前,回头看了庄蒙的坟墓一眼。
庄蒙,你看见了吗?我做到了,你的母亲眼里终于不再有恨意,她终于可以做回最初的付轻枳。
下山之后,付轻枳并未同庄暮寒回九皇子府,反而去了四皇子府。守在四皇子府外的禁卫军看见付轻枳与庄暮寒,行了礼后,见付轻枳固执地要进去,有些为难地看了庄暮寒一眼,“九皇子,九皇子妃,皇上下了旨,没有他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探望四皇子。”
庄暮寒嗤笑一声,“你知道皇上为何没有直接下旨,不让任何人来探望四皇子,反而加了个条件,需要他的旨意吗?”
那禁卫军有些茫然地看了庄暮寒一眼,摇了摇头。庄暮寒像是看废物一样看着那禁卫军,“因为皇上知道,我们会去探望四皇子,而他允许我们去探望。那个旨意,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你也不看看,如今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看四皇子?”
那禁卫军挠了挠脑袋,觉得庄暮寒说得似乎有理,而更关键的是,他惹不起庄暮寒,不敢阻拦庄暮寒。于是他偷偷摸摸地看了四周一眼,讨好地朝着庄暮寒笑了笑,“既然如此,九皇子与九皇子妃快去快回,别让属下难做。”
庄暮寒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拉着付轻枳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四皇子府内,一片狼藉,几位四皇子侧妃正抢着东西,希望自己能带出去一点,却不知道,她们只能空手离开。
能够求皇上饶了四皇子府内几位侧妃的命,是付轻枳请的旨。她要让庄宸孤身一人,永远被囚在这个地方。她要让付婉凝狼狈地走出四皇子府,让世人看看,曾经风光的付大小姐付婉凝,如今狼狈成了什么样。
付轻枳走得有些慢,每一步都很沉重。她看着这个依然熟悉的四皇子府,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她付轻枳,回来了。
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看看这个府里的可怜人。
几位侧妃看见庄暮寒与付轻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就想要跑上前来,求九皇子帮一帮她们。但她们刚刚靠近庄暮寒与付轻枳,还未说话,无风的剑已经出了剑鞘。几位侧妃尖叫一声,看着自己手腕处的衣袖就这样飘飘扬扬地往地上落去,不敢再前进一部,默默地吞了吞口水,逃走了。
青香得意地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侧妃,冲着无风眨了眨眼睛。青素也看向了无风,眼中的情愫也变了又变,最后隐了回去。
庄暮寒与付轻枳慢慢地往里面走,就看到了躺在塌上喝着酒的庄宸。他身边堆了很久酒罐,看样子,已经喝了好一阵了。听见脚步声,庄宸抬了抬眼眸,在看到庄暮寒与付轻枳时,立马就坐了起来,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慢慢地躺了回去。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庄宸嗤笑一声,“满意了吗?”
付轻枳点了点头,“这还不够,以后每年我都要来看一看你,看你一个人在这孤寂的四皇子府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请求父皇放了我府中侧妃的主意,是你出的?”意料之中的回答,庄宸咂咂嘴。
“对啊。我要让你看看,你最后众叛亲离的模样。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被自己曾经相信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背叛,那种滋味,好受吗?”
“不好受。”庄宸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随即扭过头,看向付轻枳,“可是付轻枳,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这般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