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庄暮寒吃起醋来倒像个孩子一样,那样的场合,以他的身份,他明明应该友好对待景王爷,却在丢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一点分寸也没有。
至于景王爷……
付轻枳似笑非笑地看着景王爷,为何景王爷这话说得跟告状似的?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公道。可是她记得没错的话,景王爷是个像玉一样的人啊,温润无暇得让人挑不出一点刺来。
怎么如今……如今……付轻枳不知该说什么,就听叶槿上前道:“六哥,九皇子他欺负你了吗?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景王爷眼疾手快,立马拉住说走就走的叶槿,因为动作太急,引得他又咳了起来。叶槿惊慌失措地现在原地,看着明珠轻轻地拍打着景王爷的背,手抬起又放下。她有些无辜地看向付轻枳,喏喏道:“付轻枳,我……我又闯祸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景王爷咳了几声后就停了下来,脸色有些异样的红,他摇了摇头,看着还在自责的叶槿,“六哥不过同付轻枳开个玩笑,你别当真。还有六哥这身子本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清楚。”
叶槿红着眼看着景王爷,点了点头,话里还有些小心翼翼,“六哥,你真的没事吗?”
景王爷点了点头,拍了拍叶槿的肩膀,“真的,六哥有骗过你吗?”
叶槿咬着唇点点头,这才露出笑脸来。付轻枳看了眼叶槿,环视了一圈被一座座城墙包围起来的皇宫,叶槿她这般单纯,她将来会在这皇宫里度过一生,不知能否熬下去。
叶槿见付轻枳盯着她,以为她妨碍了付轻枳与六哥的谈话,遥遥指了指不远处,“咦……那儿的话好漂亮啊,六哥,付轻枳,你们别走远了,我去摘了花就回来。”
还不待景王爷说话,她便跑开了。付轻枳看着叶槿的背影,无奈地看了景王爷一眼,“这十三公主说话做事倒是风风火火的,你们忍心让她阔别故土,嫁到庄国来吗?”
“阿槿十八了,她虽然天真,但是明白事理,是她自己站出来,说要做这和亲人选的。”景王爷的眼里也有了丝无奈,“这是作为一个公主必须做出的牺牲,她明白。”
付轻枳没有说话,景王爷也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扬了扬头,“对了,他对你还好吗?”
“嗯。”付轻枳点了点头,脸上扬起幸福的笑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景王爷将付轻枳这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也跟着笑了笑,“看来他真的对你很好。当初我以为你会在报仇后就离开庄国,没想到,你再也不会离开庄国了。”
“报仇……”付轻枳听着景王爷的话,苦笑一声,“报仇后,我曾迷茫过一段时间,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报仇后该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那样做是不是对的。我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怀疑自己。”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你那么做,是人之常情,谁都能理解。就好像今日站在这里的,明明应该是我们叶国的太子,我却揽了这个任务前来。”
付轻枳不知该如何说,景王爷却又笑了笑,“为了看庄国的小桥流水人家,我这自私的毛病也不小啊!不过天大地大,人若不为自己着想,那活着多没有意思。就拿我来说,如果不是父皇和太子苦苦挽留我,我是不会再安安分分地待在叶国的都城里的。去外面看看山水,一直都是我最想做的事。可是没有办法,就像阿槿一样,她因为这个公主的位置来和亲,我也不得不因为王爷的身份继续留在都城。可是付轻枳啊……我还是觉得,人就应该为自己,那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付轻枳没想到景王爷会说这么多话来安慰她,一时有些瞠目结舌。景王爷往前走了走,突然转头看向付轻枳,“付轻枳,不要感到有负担,不然那会是我最大的负担。我对你的好,也是我的自私。我自私地想要将自己想做的事做到,没有考虑过你与九皇子的感受,所以付轻枳啊……千万不要因此感到有负担,也不要因为你没有回应我的感情而感到愧疚。”
付轻枳看着景王爷眼中的澄澈,微笑着点了点头,景王爷又再次道:“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很想问问他,介意多一个义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