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轻枳一走进房间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她坐在庄暮寒身边,看着庄暮寒面色绯红的模样,他睫毛又弯又长,因为他睡得不稳,睫毛扫在眼睑上,一颤一颤的,像是栖息在他眼睛上的蝴蝶。从眼睛往下看,就是庄暮寒高挺的鼻梁,还有喝了酒之后,在绯红脸颊的映衬下,更加迷人的红唇……付轻枳咂咂嘴,每次庄暮寒喝多了酒,她都觉得庄暮寒更像是一个妖孽,呼吸间就能蛊惑人心,仿佛他呼出的不是酒气,而是**。
付轻枳看得有些入了迷,直到庄暮寒不舒服地哼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就对上了庄暮寒突然睁开的灿烂如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打趣和揶揄,还有对付轻枳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付轻枳脸一红,下意识地就别开脸,脸颊就觉得烫了起来。等她做完这一连贯的动作后,又顿住了,她不过就是看自己的丈夫被逮住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于是付轻枳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庄暮寒,她故作镇静,心里却还是有些慌,脸上别扭的神情,让庄暮寒吃吃笑了起来。
付轻枳再次冷哼一声,看着庄暮寒,庄暮寒立即收了笑意,拉住付轻枳的手,低沉的声音就这样从那一起一合的红唇中传了出来,“付轻枳,我难受……”
付轻枳听着这声音,脸上的神情立即就柔和了起来,她瞪了庄暮寒一眼,“知道难受还要喝这么多!”
话里虽然凌厉,但付轻枳却已经站了起来,向着旁边准备好的银盆走去,她将帕子拧干,这才拿着走到庄暮寒面前,折叠好放在他的额头,“我已经叫下人去煮醒酒汤了,你再忍忍吧。”
庄暮寒心满意足地看了付轻枳一眼,又慢慢闭上了眼。
他是真的心满意足。
虽然脑子里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庄暮寒的意识并未混沌,他感受着付轻枳手指间的温度,将那双小手握紧。
直到娶了付轻枳,他才发觉,自己这些年过得有多孤单。他在外再辛苦,没有人给他一个鼓励和安慰的眼神;他放纵自己到深夜,没有人真的担心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放纵的心里有多疲惫。
人人都道,他庄暮寒是庄国最会享受的皇子,谁人知道他的凄凉?
遇到付轻枳,娶了付轻枳,他才恍然发觉,阴谋,伤害,陪伴,占有。原来与她共度一生,才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事。
庄暮寒嘴角扬起笑意,就听见付轻枳轻声道:“醒酒汤熬好了,你喝一点再睡。”
付轻枳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般,庄暮寒原本有些睡意的眼睛就这样听话地睁开,他朦胧地看了付轻枳一眼,张开了嘴,眼睛却盯着付轻枳认真喂他喝醒酒汤的脸,那样的认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又醉了。
醉在她的温柔与深情里。
付轻枳喂着庄暮寒喝了醒酒汤,刚才出去了的青香又匆匆地进来了,刚想说话,就听付轻枳小声道:“有什么事待会儿说。”
青香看着付轻枳一脸认真地喂着九皇子喝醒酒汤,仿佛什么事都比不过让九皇子舒服一点,她有些不解地挠了挠脑袋,心里着急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得气鼓鼓地看着九皇子,希望付轻枳能快点将那醒酒汤喂完。
一旁的青香急得如热上锅的蚂蚁,另一旁的付轻枳却好似在完成一件伟大的事情。待到付轻枳眼看着庄暮寒睡下,她这才轻轻走出了房门。她只觉得过了一会儿,青香却觉得仿佛过了一天那般漫长。
“说吧,急成这个样子。”付轻枳走在九皇子府的花园里,看着花园里的花渐渐稀少,突然对青素道:“请徐管家派人种点腊梅吧,不然这秋天和冬天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还可以种点翠竹,夏天在里面小憩一定很凉爽。”
青香刚刚到嘴的话被付轻枳这句话噎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直到付轻枳说完了,她才跺跺脚,“九皇子妃,奴婢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同您说,您怎么这般漫不经心的!”
“是关于露婕妤的?”付轻枳走到一朵花旁边站定,弯下腰仔细地看着花瓣道。
青香一愣,点了点头,“咱们刚出了皇宫没多久,宫里就传出皇上将露婕妤打入冷宫的消息,九皇子妃,这可如何是好啊?您快点想想办法吧!露婕妤才滑胎,孩子没了不说,如今还失了皇上的宠爱,难道她这一生真的要在冷宫里凄清度过吗?”
付轻枳捏着花瓣的手一顿,“知道为何被打入冷宫吗?”
青香咬了咬唇,“听说是因为露婕妤的身份暴露了,皇上说她欺君犯上,念在她刚刚失了孩子,没有赐死她,却直接下令将她打入冷宫了。露婕妤想要见皇上解释一切,皇上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直接派人将她从静瑶宫接到了琪宫。”
琪宫,也就意味着“弃宫”,是皇宫里专门给那些因为犯了错,却又罪不至死的妃子住的地方,那里破败冷清,进去后的妃子就没有再出来过,因此琪宫里常常有妃子或宫女自杀,亦或者疯癫,是皇宫里最渗人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