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轻枳舔了舔唇,将四个字看了又看,才道:“臣媳愚见,当是写第四个字的人。他写字的手中隐忍,坚定,暗暗渗出杀伐果断的果敢,应该就如他的心性般,这样的人,应该适合当帝王。至于写前面三个字的人,第一个和第三个只顾笔画间的构造,写出来的字像是没了灵气,也就只能看表面,倒像是女儿家的手笔了。这第二个……虽然与第四个字都写得很好,但是第二个还是差了点,至于差了点什么,臣媳倒看不出来了。”
“这四个字,分别是是老三、老四、老五、老九几年前写的,你这眼光倒不比朕低啊!”盛安帝赞赏地看了眼付轻枳,满意地点了点头,“点评中肯,付轻枳,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付轻枳低着头,有些羞赧地笑了笑,“让父皇见笑了。”
其实她在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猜出来了,这是谁的手笔。
她虽然长相丑陋不得庄宸的喜欢,但她的聪明却是被庄宸发现了,所以庄宸时不时地同她讨论过一些朝堂上的事,她也就因此由见过庄宸的笔迹,到自己都能描摹出庄宸的笔迹来了。
至于庄晚的笔迹,她既然想要帮助庄宸,三公主府也没少去,所以庄晚的字,她大概也认识些。
最后一个,便是庄暮寒的字了。嫁给他也快一年了,庄暮寒的字迹他自然也清楚。
虽说这三人的字都是年轻时写的,还有些稚嫩,但差别并不是很大,付轻枳在看了几眼后,就看出来了,那么第三个字是谁写的,也就不言而喻了。但是付轻枳又不能表现出对他们的过多了解,不然会引起盛安帝的怀疑与担忧,那就不好了。
“付轻枳啊……”盛安帝突然叹了口气,看向付轻枳。
付轻枳的精神立即提了起来,警惕地注意着盛安帝的话,但盛安帝叫了付轻枳的名字后,又没有说话了,背对着付轻枳,继续看着那副字帖,直到付轻枳都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快要放下心中的戒备了,盛安帝才道:“其实算一算,这些孩子也是优秀的,只是这帝王之位只有一个,不是谁优秀就能得到的,你说是不是?”
“这帝王之位尊贵无比,人人都是贪婪的,也都是不知足的,所以都想要这个位置,但是又有谁知道,高处不胜寒呢?”付轻枳低声接了句。她知道盛安帝同她说完庄暮寒的事情后,又要开始同她说德妃的事情了,所以她这句话接得,也有些巧妙。
盛安帝眯了眯眼,再次感叹道:“你们付家的女子都是这般聪慧啊!”
所以世间不能再出第二个德妃。
其实准确地来说,也不应该说是再出第二个德妃,以付轻枳的手段,庄暮寒登基后,她自然是皇后的不二人选。她若是当了皇后,以她的能力,只怕后宫没有多少嫔妃啊!
不能让皇家开枝散叶,这是皇后的大忌,付轻枳不能当皇后,也不能做第二个德妃,她只能死。
“臣媳不过跟着感叹一声罢了。自从德妃娘娘出了静瑶宫后,父皇就时不时地同臣媳说些心里话,臣媳听得多了,也大致明白了父皇的孤寂,所以这高处不胜寒,不正是父皇如今的写照吗?”付轻枳一脸的叹息,说完后才惊觉自己说的是什么,一脸惶恐,“臣媳僭越了,请父皇恕罪!”
“你是这庄国中,唯一一个这么同朕说话的人。”盛安帝转过身,似笑非笑,“世间难觅知音,朕如今似乎找到了。”
付轻枳担忧地看了盛安帝一眼,还是有些担心,“臣媳……臣媳僭越了,这本不该是臣媳能说的话,只是臣媳见着父皇心中确实难过,不自觉就接了几句……”
“你这丫头,才夸了你,怎么胆子瞬间就小了?”盛安帝摇了摇头,眼里有无奈,“你看,纵是你这样的知音,能同朕说的几句心里话,说完也后悔了。这帝王之位啊,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付轻枳歪了歪头,没有接话,盛安帝轻笑一声,“丫头,你在想什么?”
“臣媳在想,九皇子若是有朝一日登基了,是不是也像父皇这般,时常感叹这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臣媳会心疼的。”
“感叹这种事,是老人家才喜欢做,才会做的事。老九就算要感慨,也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如今还是想想怎么帮老九,一步一步走得更稳吧!”
“那……父皇……”付轻枳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看了盛安帝一眼,盛安帝被付轻枳这眼神看得觉得发笑,“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了?说吧说吧,让朕听听看。”
“那您能不能别吃毒药了?”付轻枳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她的声音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没有说过,“臣媳不想看见九皇子以后那般寂寥。”
诚然,付轻枳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想要试一试。盛安帝既然已经打到了亲情牌,她必要要借一借这东风的,万一盛安帝感慨着,然后就答应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