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来,盛安帝也是有些自私了。他因为愧疚,所以容忍德妃这般的猖狂,容忍德妃不仅干涉了后宫,还牵扯上朝堂。虽说后宫与朝堂本就有千丝万缕的干系,但德妃这般,确实是太明目张胆了些,自从德妃出了静瑶宫后,朝堂上斥责她的奏折就未少过,若不是他的一力阻拦,德妃早就被赐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对,就是因为他的自私,所以他不愿再出第二个德妃,所以他要将这将来的一切可能都扼杀,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庄暮寒与付轻枳。但是他又偏偏欣赏付轻枳的能力,想让付轻枳帮着庄暮寒坐上帝位,那么,也就只有在庄暮寒成为帝王后,再来处置付轻枳。
但盛安帝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所以他只有设一个局,让他即使死了,也能分开庄暮寒与付轻枳。
于是他想到了他的死。
人固有一死,只要死得有价值,自然无所畏惧。
盛安帝他这些年来,自从亲自杀死了自己与德妃的孩子后,本就是活得浑浑噩噩,生死不知的。若不是担心自己辜负了老祖宗的期盼,他早就放下这帝王的位置不管,又怎会辜负了德妃。
于是这个局就这么成了。
他知道付轻枳会答应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帮老九拖延一些时间,才不会将老九逼得那么紧。如果说付轻枳以前看庄暮寒的眼光,跟看任何人的眼光无异。那么自从她嫁给庄暮寒后的眼光,里面就多了情意。盛安帝清楚这一点,也就拿捏准了,付轻枳会答应他这个荒唐可笑的要求。
付轻枳苦笑一声,她也清楚盛安帝的这个想法,盛安帝也知道她能想得明白其中的阴谋诡计。
但是她没有办法,她只有答应。
现在时局还在动**中,只有一年的时间,让庄暮寒的人全部浮出水面,与庄宸、庄望辰争斗,这时间上,真的来不及。
来不及的话,庄暮寒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都没有想到,最后逼他们的,会是盛安帝的时日无多。
所以,她只能答应。明明知道将来盛安帝的死会是她与庄暮寒中间最大的结,最大的鸿沟,怎么也跨不过的鸿沟,她也不得不答应。
“朕当初欣赏你,就是因为你没有一个女儿家该有的困扰,你像是一个历经了沧桑的老人,将那些少年郎与年轻姑娘们的情情爱爱看做是一场笑话。付轻枳,那样的你,才是最让朕欣赏的你。可是你看看你如今,因为老九,手段都施展得犹犹豫豫的,这不应该是你,也不能是你。”
“父皇高估了臣媳的能力了。”付轻枳没想到盛安帝会这样称赞她,也没想到盛安帝的眼光如此毒辣,一想到他当初同意自己嫁给庄暮寒,就已经在开始打算,让自己为庄暮寒的帝业铺路,付轻枳就觉得盛安帝的谋略太过深沉了些,“臣媳也只是一介女子。”
“女子?”盛安帝笑了笑,并未听进去她的自嘲,指着那副字帖道:“付轻枳,你看看这副字帖,写得好吗?”
付轻枳抬头顺着盛安帝所指的目光看去,字帖上面只有四个字,“厚德载物”。
付轻枳定定地看着那四个字,想了想,才道:“这不是父皇的字迹吧?看起来,倒像是几个人的手笔。这四个字,虽然可以看出来似乎是同一人教的,但每个字的收放都不相同,似乎还有些生涩的感觉。”
盛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这四个字,确实是四个人写的,那你觉得,这四个人当中,谁最适合做帝王?”
“臣媳惶恐。”付轻枳低下头,抿了抿唇。笑话,谁适合做帝王,这答案是她能轻易给出的吗?就算她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是大逆不道的!
“你就当朕同你开玩笑,不用当真。”盛安帝这时候倒像个慈祥的老者,仿佛没有了那些帝王的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