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轻枳出了房间,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去了明月楼的后院,后院十分安静,付轻枳静静地走着,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另一道匆忙的脚步声响起,她不用回头都知道那是谁的脚步声,慢慢站住,嘴角噙起笑意。
“你这丫头,倒还知道往我这儿跑!”月娘似嗔似怒的声音在付轻枳身后响起,付轻枳转过身,对着走上前来的月娘就是一个拥抱。
付轻枳抱得很紧,也没有说话,月娘到嘴的话最后都一一吞了进去,只余下一声叹息。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付轻枳的肩膀,拉着她往后院更深处走去。
丞相夫人的去世,月娘一直很担心付轻枳,担心她心里有苦有泪,都自己憋着,如今看到付轻枳虽然眼中有难过,情况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坏,这才放下心来。
付轻枳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通过这些年与付轻枳的相处,也大致了解了这个孩子。她无论有什么都自己憋着藏着,如果不是她愿意将那些难过的事说出来,谁也逼不了她。她不像那些娇滴滴的洛阳小姐,有点什么事就呼天抢地,唯恐别人不知她们受了点什么委屈。
付轻枳太坚强了。有时候坚强到月娘都替她难过,替她担心。
不过幸好九皇子似乎待付轻枳不错,月娘的心这才落了一截。
一路上,月娘与付轻枳都保持缄默,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将院子都绕了一圈,月娘才轻声道:“络儿,你最近还好吗?”
付轻枳点了点头,“月娘,你不用担心我。”
“我哪能不担心你!”月娘眉间愁云笼罩,倒比付轻枳看起来更加难过。但月娘知道,付轻枳真正的难过是藏在心里的,不是谁都能轻易透过她的淡漠的脸色,看透她心中的难过。
付轻枳吐出一口气,仰头看了看天,“洛阳的天又快变色了。”
这一次,她就算搅得洛阳的天变色,也不会再让别人有任何可趁之机了。
“我看你眼底乌青,是不是没有睡好?”
付轻枳揉了揉眼底,笑笑,“可能是吧,不过不碍事,我以前也常常睡不着。”
不过这样随意的一句话,却再次惹得月娘红了眼眶,这个可怜的孩子啊!
“九皇子妃!”付轻枳与月娘才说会儿话没多久,青素就急急忙忙走到付轻枳跟前,拧了拧眉,“露婕妤滑胎了。”
滑胎!
付轻枳与月娘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月娘更是有些急迫地拉住青素,“眼看着露婕妤都快生了,她怎会在这时候滑胎?孩子怎么样?母子平安吗?”
青素摇了摇头,脸上也满是担心,“奴婢不知,这还是宫里的常喜传来的消息。”
说到常喜,自从付轻枳交给他一件事,他认真地完成后,就一直期盼着想再为付轻枳做点什么。后来露婕妤一出事,他就立马将这消息传给了付轻枳。
“备马车!”付轻枳与月娘对视一眼,立即往外面走去,月娘却在付轻枳离开前,突然拉住了付轻枳的手。付轻枳抬头看了月娘一眼,就听月娘小声道:“络儿,不要急。”
月娘知晓付轻枳最不忍的就是看到那些无辜的孩子出事,更别说是露婕妤的孩子,她轻轻拍了拍付轻枳的手背,叹了口气。
付轻枳深深地看了月娘一眼,转身离开了。
付轻枳一到皇宫的正门前,就下了马车,朝着静瑶宫走去。露婕妤这时候怎会滑胎?付轻枳一边走一边想着,就见一个宫女趁机递过来一张纸条,她见左右无人,偷偷打开来看了,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露婕妤滑胎,孩子没了,疑似皇后娘娘动的手脚。”
付轻枳一边握紧了纸条,一边朝着静瑶宫而去。
静瑶宫中,宫女来来往往,太医们和露婕妤身边的宫女太监们跪在屋子外,齐刷刷地跪了一排。
“你们再跟朕说一次,露婕妤的孩子怎会没有了!”盛安帝站在露婕妤的房间外,愤怒地指着地上跪着的奴才们,气得在屋子前来来回回地走着。
“回……回皇上的话……”露婕妤身边的贴身婢女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眼中噙着泪水,“露婕妤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就是去皇后娘娘那儿喝了杯茶,半路就……就觉得肚子疼,随后孩子就这样没了!”
盛安帝看向为首的太医,哼了一声,“唐太医,你们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