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赵氏终于醒了过来。
付轻枳坐在赵氏床边,慢慢地喂赵氏喝下补药,和赵氏时不时地说几句话。
赵氏才醒来没多久,身子还很弱,话里说得最多的,还是付怀的病情。她自常妈妈百雅的嘴里得知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一直很担心付怀,有几次都想要下床去看看付怀,却被常妈妈和百雅一一拦了下来。
“母亲不用担心,慕儿昏迷是大夫下的迷药,担心他承受不了身上的痛。等到药效过了,慕儿自然会醒来。”
赵氏嗔了付轻枳一眼,担忧地看着门外,“络儿你又胡说了,母亲吃了这么多年的药,就算不会看病也知道了点药理,哪有什么药能让人昏迷这么久。”
“慕儿这次身子受了重创,所以身子自然弱了点,也就睡得久了点。”见赵氏还是不放心,付轻枳索性和盘托出,“其实他这样睡着,我倒放心些,不知道他醒来后浑身疼痛得能否忍住。要不是迷药对身子有害,我早就让大夫对慕儿多下点了。”
赵氏想起百雅说的惊心动魄,怎么都放心不下,哪怕付轻枳一再对她保证,迷药是为了慕儿好,但看慕儿这么久都没醒来,心里还是着急。
“络儿,要不你就让母亲去看一眼吧,就一眼,不然母亲是怎么也放心不下的。”赵氏叹了口气,“慕儿毕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不去看望他啊!”
就在付轻枳准备说话的时候,青杏激动地冲了进来,对着赵氏和付轻枳道:“夫人,小姐,二少爷醒了!”
付轻枳眼中光芒绽开,她立即起身,眼看着赵氏也要起身,连忙安抚住她,“母亲,慕儿醒了,您可以放心了吧?我先去看看慕儿,等您身子好些了,您再去看望慕儿,这总行了吧?”
赵氏自然清楚自己的身子,即使再担心付怀,她也不想再次成为付轻枳的负担,得知付怀醒来,她就已经很放心了,闻言点点头,向付轻枳妥协,“好,那你去看看慕儿,对了,常妈妈你也跟着络儿去看看,回来后将慕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付轻枳无奈地看了赵氏一眼,随即转身向付怀的房间赶去。
“二姐……”付怀看见付轻枳的身影,眼睛一眨,泪水就落了下来,他声音还有些沙哑,这声叫唤在付轻枳听来,就仿佛一根刺一般,刺在她心里。
“二姐在这儿呢。”付轻枳连忙坐在付怀身边,想要抓住他的手给他安慰,看着他包着纱布的手,最终默默放下了,“二姐在这儿,慕儿,你不要怕。”
付怀点点头,“有二姐在,慕儿就不怕了。”
“傻孩子,那你哭什么。”付轻枳轻轻擦去付怀眼角的泪水,哭笑不得。
付怀很是认真地看着付轻枳,唯恐她不相信,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道:“慕儿不怕那场大火,不怕就这样死了,慕儿只是怕……只是怕我就这样死了,以后就没有人帮二姐对付坏人了,以后二姐受了欺负,就没人帮你撑腰了。”
付轻枳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她嗔道:“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的慕儿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以后替二姐撑腰,二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付怀点点头,有些着急,“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二姐,我很快就会好了。”
付轻枳点点头,示意他不要动,想起大夫的嘱托,又担忧地看了眼付怀的脚,“慕儿,你轻轻地动一下你的腿,你的腿……你的腿疼吗?”
付怀听话地动了动,随即“嘶”了一声,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小心翼翼地看向付轻枳,“二姐,你不用担心,我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付轻枳叹了口气,知道付怀是不想让她担心,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又是自责,“慕儿,大夫说,你这条腿受伤很严重,很有可能会因此废了。二姐让你动一动看看疼不疼,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腿到底……到底废了没有。”
付轻枳不敢想象,付怀的这条腿若是就这么废了……
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啊,他若是习文倒没什么,可他习的是武啊!他那般喜欢武功,若是废了一条腿,还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