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清楚地指出了他现在的困境,也提出了令他动摇的交易,他若是在这儿本该做的事没有做好,就算将威武将军带了回去,父皇也不一定会对他满意,而他首次来军中,一点功绩都没有建立就这样回去,肯定会被众人嘲笑的!
庄宸拧紧了眉心,他现在的境地也很窘迫,他以为自己的身份能镇压住那些大将,可没想到那些大将根本就对他不屑一顾,只有他做出一点成绩来,才会让那些大将们臣服。但是父皇给他的时间期限只有两个月,他要是这样一点一点来做出成绩给那些将军们看的话,时间根本就不够!
除非,他接受威武将军提出的条件,将威武将军正大光明地带回去。
可是……
要杀威武将军的是他的父皇,他若是这样将威武将军带了回去,那不就是公然与父皇对抗吗?
庄宸又反复看了一遍,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慢慢地敲打着,心中有些纠结。
无论怎样做,好像都不能让父皇彻底满意。
庄宸看着跳跃的烛火,心里有些烦躁,将信收好后,大手一挥,就将烛火熄灭,转身出了房间。
“四皇子……”守在外面的侍卫看着房间里熄灭了烛火,刚刚转过头要同同伴说话,就见庄宸走了出来,连忙站稳身子,立即行礼道。
庄宸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不要跟着我。”
“可是四皇子……娘娘说边关歹徒众多,吩咐奴才们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我说不要跟着我!连在边关的这些老头都知道将在外皇命有所从有所不从,你们这些榆木脑袋还不如那些马上要入土的死老头吗?”庄宸越想越郁闷,在洛阳中,有谁敢这般对他,就连付简那个老狐狸看着他都是笑嘻嘻的,更别说其他大臣了,偏偏这些将军们,不过二品及二品以下品阶,一个个却仿佛自己是这边关的主子般,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庄宸握紧了拳头,对着还是跟上前来的侍卫就是一拳,那一拳立即将猝不及防的侍卫打倒在地,他又立马站起来,低着头跟在庄宸身后。
庄宸越想越窝囊,自己平日里在洛阳日日被母后所左右,好不容易出了洛阳,竟然还被母后监视着,他想一想自己这些年表面上过得风光亮丽,暗地里却不知被母后数落了多少次,心情越发烦闷。
“哗”的一声,庄宸从身边的护卫手中拔过长刀,执在手中,眼神狠厉,“今日你们若是再跟上前来,别怪我手中的刀不客气!”
那些侍卫这才惶恐了起来,想要上前说话,却又无人敢上前,只得看着庄宸的背影越走越远,偷偷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边关的风景与洛阳的风景几乎可以说是迥然不同,洛阳到处都是小桥流水人家,可边关却是黄沙漫漫满天,在这粗狂的美中,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磅礴大气,才适合他,他就不该拘泥于洛阳那么一个圈子里,他就不该被束手束脚,被别人操控人生!
在这一刻,庄宸的精神越来越亢奋,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雄鹰,立马就要翱翔起来!
他站在只零星地长了几颗草的土地上,展开双臂,迎着大风,酣畅淋漓。
在转身回府的一瞬间,庄宸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开始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别人操纵的人生,他要大声地告诉他的母后,他已经长大了,他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他相信自己能夺下那个人人都想爬上去的位置,俯视众生!
回到房间,庄宸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拿着笔,奋笔疾书,外面不知名的鸟儿叫了一声,庄宸也恰好写完,他将这副字画拿起来,满意地欣赏着。
上面只有气势磅礴的四个字。
唯我独尊。
庄宸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他似乎都看见了自己穿着帝王服站在金銮殿上,接受大臣的朝贺和礼拜,他大手一挥,喊道:“众卿平身!”
直到庄宸眼中的光芒淡去,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将手中的字画小心地折了起来,然后藏好。这幅字现在还不能被别人看到,可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光明正大地将这副字摆放在他的书房,无人敢质疑。
将东西放好后,庄宸又坐了下来,写下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在洛阳的皇后周氏的信,信中,他将威武将军提的交易也写了出来,但这一次,他还在后面写上了自己的看法,以及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他这封信,不是写去询问皇后周氏的,而是告诉她,他的做法。
他决定自己要从今晚开始,主掌自己的人生,不再任人摆布。
他要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位置,那个让人敬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