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凉一把推开了呆立在原地的卫凉浅,将沈佳儿一把抱起来,冲上了车,一路开着双闪,呼啸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卫凉浅的视线之中。
卫凉浅在微冷的风中,站了很久。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上面还带着一个好看的戒指,几乎能晃得人眼睛生疼。
刚刚……发生了什么?
卫凉浅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刚刚沈佳儿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去,然后被陌凉救走了,两个人飞速的离开,留下了自己一个人。
卫凉浅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想起来医生之前说的话。
“那位小姐脉象虚弱,尽管现在身体还看的过去,要是遭到什么大打击,或者有损于身体的事情,就很容易流产了。”
她闭起眼睛,将自己的手机揣进口袋里,一个人缓缓的向家走去。
正当是黑夜降临之前,最绚烂的黄昏暮色,才下过雨,被冲洗的干干净净的天幕,卷上一层炽烈的火焰,变得耀眼。
她看着这惊艳的自然奇观,却像是被烫了眼睛,重新低下头,躲开了这份让众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的美。
要是被陌凉误会了……
卫凉浅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
她一定有办法跟陌凉解释清楚的,绝对、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卫凉浅努力的挺直自己的后背,将所有情感都藏在自己心里,没有表露出来分毫,只是一味的向前走着,去追寻那遥不可及的希望。
一辆车在她的旁边停下来,鸣了两声笛。
她下意识的抬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车内,带着温和的笑和关怀,声音愉悦:“凉浅,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是顾南溪。
卫凉浅叹了口气,努力提起自己嘴角,让自己露出笑容来:“我在逛街,好巧。”
“是好巧。”顾南溪咂咂嘴,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绿林,没有半点商场的影子,赞叹的表扬:“很好,爱护环境,是人民的好公仆。”
卫凉浅随口扯的谎被识破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现在只是一心想着赶紧把这个人打发走,然后就可以安安心心,自己去静一静,缓解一下内心的江河翻涌。
偏偏顾南溪不识趣,高档的跑车被他开的像是蜗牛爬,不疾不徐的跟着卫凉浅身边,全然不顾后面喇叭响了一串,甚至有性子急的司机已经破口大骂了。
卫凉浅回头看了一眼,不耐烦的催促:“你倒是赶紧走啊,你看后面都排成什么样了。”
顾南溪眯起眼睛,瞟了一眼后视镜,只全当没看见,嬉皮笑脸的笑道:“那愿意赏个光吗,美女?”
还没等卫凉浅拒绝,顾南溪就接着道:“要是你不来的话,我就一直这样跟在你身边,要是被警察叔叔抓了……”
卫凉浅咬牙。
这是个什么档次的流氓。
她愤愤拉开车门,自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高档跑车精心设计过,分外符合人体工学原理的皮质座椅在她的身下,将她所有疲倦的地方都轻轻拖起来,舒缓着肌肉的疲乏。
除了一颗心,依旧埋在崖下,沉在江底,终年不见天日。
顾南溪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轻松愉快起来,他随手拨弄了一下音乐播放器,一曲缓缓跃动着的蓝调就开始用音符跳舞,充斥着这个过于静谧的空间。
卫凉浅没有问,顾南溪要把她带到哪儿去,顾南溪也没有说。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一起保持着沉默,直到顾南溪的车靠着路边停下了,她才抬起头,环顾一下周边的风景。
“这是哪儿啊?”卫凉浅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一个歪歪扭扭摇摇欲坠的破旧牌子,努力分辨上边的内容。
迎,客,来,农,家,乐。
卫凉浅按了按额角,且不说这个牌子究竟有多不堪入目,单单是这个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名字,就可以断定,这个农家乐,一定不会红火。
顾南溪在一旁看着卫凉浅,笑着摇了摇头:“你呀,就算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对我这么放心?”
“不,只是对我自己放心。”卫凉浅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上次,她在酒吧遇见了醉酒后的顾南溪,霸道、固执、占有欲强,一点都不是让人放心的类型。
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得上她内心彷徨的忧伤,和隐隐的担忧。
就算是顾南溪,危险程度也要下调好几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