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论江齐齐和安盛然两个人之间的争吵,至少医务室内仍旧是一片愁云惨淡。
卫凉浅席地而坐,将手臂架在**,歪着头看向仍旧在沉睡中的陌凉,极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说,你那天是不是故意和我说那些话的,就是因为你要去执行任务?”
陌凉自然没有回应她,不过卫凉浅仍旧乐此不疲的向陌凉聊一聊自己被关了一个礼拜的心路历程。
她自然知道陌凉将她放在家里究竟是为了什么——毕竟她曾经就做过在陌凉执行任务的时候通过自己的身份特殊,软磨硬泡的从别人嘴里套到了任务地点,然后一个人溜溜达达的跑到那个兵荒马端的偏僻小国,还美其名曰战术支援。
尽管最后她还是没有看见陌凉,还被部队抓回来,然后连降了好几级,并且进行了非常深刻的政治思想教育。
陌凉应该是为了防止这种乱七八糟的现象再次出现,所以才专门派人来关着她,只是陌凉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这次行动,会受这样严重的伤。
卫凉浅捏了捏他的掌心。
陌凉的手掌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但是看上去并不是特别严重,所以安盛然也就没有给他包裹厚厚的纱布。
反正陌凉身上的纱布已经够多了。
卫凉浅继续念念叨叨的同没有什么意思的陌凉说话:“其实你应该知道的,我喜欢你,已经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爱了。”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笑:“哪怕你终有一天放弃我,我也会继续爱你。如果这份感情让你感到困扰,那我就离开你的身边,然后偷偷地爱你。”
陌凉自然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卫凉浅的笑容已经变得忧伤而渺远,似乎保持微笑只是她的一种习惯,而非自己真的能够笑得出来。
卫凉浅劝说自己忘掉陌凉和自己吵架时候说的话,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不应再放在心上。
可是她做不到,她的内心中,一会儿是陌凉对自己的好,一会儿是陌凉和自己之间难得的一点温情,一会儿又是陌凉对自己的冷漠与决绝。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内心。
卫凉浅带了点小小的气闷,撑着地面坐起来,狠狠掐了掐陌凉的脸颊。
陌凉本来就削瘦,这回受了这么重的伤,更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颧骨突出,唇色苍白,往常总是带着晶亮光芒的眼睛这回紧紧闭着,额角还贴着绷带,几缕碎发斜斜搭在绷带上,更衬得那一片白色充满了哀愁与怨怼。
卫凉浅轻声的呢喃:“陌凉,你快好起来,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别就这么离开了……你好歹,再让我看看你,再和你说说话吧……”
她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最后变成了难以分辨的呢喃,看着这样的陌凉,她的笑容,就再维持不住了。
她的手落在陌凉的脸颊上,刚刚那一点小别扭的掐着脸颊的力道,逐渐降低下来。
她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陌凉。
这同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往常风风火火无往不利的女战神,有了自己的心思之后,反而变得更加脆弱,更加容易受伤。
更加的容易胡思乱想,以己度人。
陌凉不知道在睡梦中听见了什么,他本就不怎么舒展的眉头拧的更紧,小声的闷哼了一句,似乎是又回到了那个让人崩溃的,硝烟弥漫的战场。
卫凉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她愣了愣神,才发现陌凉并没有醒,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迷迷糊糊弄出了点声响。
她撇了撇嘴,将陌凉皱起来的眉头压平。
“真的很丑,陌首长,你要是再这么皱着眉头,我可就不喜欢你了。”卫凉浅的手指也不怎么温暖,但是碰上陌凉那毫无温度的肌肤,又是一番心惊胆战。
不过她终究还是浅浅的叹了口气:“当然了,我觉得这样的话,你反而会很高兴。你不就是希望我不喜欢你吗,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就像是契约夫妻一样,当达成了某个条件之后,两个人各奔东西。”
整个医务室一片安静,暖黄.色的灯光被安盛然临走的时候关了大半,这个时候更像是夕阳之下,温暖又贴心,让人心旷神怡的美好。
卫凉浅弯下腰,在陌凉的唇面上,轻轻印下一个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