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不二也是这样想的,但此刻,段天机只怕自己想错了。
不二,是真的觉得,他的贼娃子,能战胜天道。
“没想到啊,难怪我段天机教不出好徒弟......老伙计,我在谋局,而你,是真的在带孙子啊。”
他仿佛看见了不二和尚拿着刀,对自己含笑呵斥着:“敢拿我家贼娃子当兑子,我砍的就是你!”
但今天,再看林诡,段天机,有些动摇了。
借天之力,动用魔地,一个敢为天下之不敢为,一个敢为天不敢为的疯子棋手,他此刻竟然恍惚间有种感觉:
如果说最终林诡能够战胜天道,绝不会是因为他身负天元,是天道异数。只会是因为,他是林诡,诡公子林诡,一个落子连天都琢磨不透的疯子。
曾经,他的二和尚护佑着他,而如今,二和尚没了,他,终将独当一面了。
几个踏步,林诡身下诡道棋盘法相显现,冲上云霄。
诡公子,此刻,争天而上。
空中狂雷不止,天道,已经出离愤怒了。
不久前刚被争天的不二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如今,这个林诡,又来了。
此刻的天道,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憋屈,这个小子,在当着全天下的面,触动着它的威严。
可它,偏偏还就不能弄死他!
“呵,天老爷,让我林诡,好好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吧。”
说罢,手中守缺出鞘,林诡马步下扎,一记挥刀,直奔苍穹。
他,率先出手。
天道又怎会容他一个霸者放肆,登时狂雷齐下,磅礴的气力迎着刀气便压了下来。
只是,这刀气与狂雷相撞,就像是一道巨大的裂缝一般,将天道的无尽气力,收纳进了裂缝当中,一时间竟然僵持住了。
一个霸者,挥出一刀,居然好似能够和天道角力,这让高高在上的天道如何能够忍受。
它当然知道是这刀气斩开了规则,将它的气劲转到了别处,而这个表现得心系苍生的小家伙,自然会将其转移到荒无人烟的魔地。
但它没有想到的是,魔地之上,一道巨大的刀痕,斩断了苦海的流水,而这强横的气劲,正与苦海的流水之力较劲,缓缓消解,却又堪堪维持。
魔地上空近万的避天珠如同星辰,让它根本看不到这一幕,它只知道,林诡,在触动它的威严。
于是,更加磅礴的力量,汹涌落下。
“段天机!交租啊!”
“在交了。”
此刻的林诡,可完全不轻松,不二的刀法高妙,能够斩出如此的效果,却并不意味着,他林诡的身体能够支撑得起这样高妙的刀法。
每传递走一分气劲,他的身体,就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痛苦。刀气传递气劲,而他的身体,便是传导的桥梁,此刻每一个瞬间,他都仿佛在鬼门关前疯狂地拉扯。
“够了。”
段天机终于开始叫停了,他已是残魂,无当年的力量,即便有,也无法经得起林诡无穷无尽地这般消耗。
“再等等。”
“我只能护住你的神魂,再继续下去,你就要魂飞魄散了。”
“呵,再等等。”
双眼已经流出了血水,皮肤下,也已经渗出了殷红,但林诡还是继续坚持着,一双眼睛里,透着疯狂。
恐怖的气劲下,段天机已经急了。
“林诡,已经够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只是,透过识海,他看到林诡的表情,心中不禁一怔。
“段天机,你的棋,不就是这么下的吗?今天,我帮你试试。”
“你......”
争天中,天元在身的林诡若是真的死了,那他段天机的棋,就算是成了。天道陷入了自身不败的悖论,将会被大道厌弃,被苦海,推出大道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