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有蒙蒙微光。
他当众宣布我实为「永和公主」,奉旨和亲,如今是自己的王妻,他人不得言语冒犯。
可是一个丢了和亲使团和嫁妆,又沦为奴隶,身上带着西戎奴隶烙印的和亲公主,谁会尊重、正眼看待。
人人都只道赤烈王子图一时新鲜,顾及大庆颜面才会收我入帐中。
不过我无所谓,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
我不需要他们的尊敬爱戴,我只需要居高位者的爱。
自从成了赤烈的妻子,我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干重活,加之别人也不愿与我攀谈,且营帐外有赤烈的人把守着,他人也无法进来找茬。
我每日在营帐内看看话本倒也乐得自在,日子平淡又惬意。
不过这日,帐篷内多了一颗小脑袋,脑袋的主人我不认识。
日日看话本也腻了,他刚探了个头就被我提了衣领子,吓唬道:「姐姐我啊,一口一个小孩。」
四肢离地,小孩急了,手脚乱动挣扎着,「野蛮的大庆女子,放开我!
「哥哥们说得对,大庆女子就是野兽,会吃人。
「呜呜呜,我不想死啊!」
他徒劳无功的挣扎着,直到把小脸都憋红了,最后竟然把自己也给吓哭了。
我顿觉有趣,塞外的糯米团子竟和京城的一样爱哭。
我将他放下,教育道:「你自己偷偷摸摸进来,怎能说我吃人……啊……」
这小屁孩,恶狠狠瞪我就算了,才放下就冲上来一嘴咬我手上。
「松嘴,我可是赤烈王妻。」
我大声喝斥,正准备抬手呼到糯米团子脸上时,营帐的帘子掀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糯米团子立刻松了嘴,我也收了手。
来人是赤烈,我立马眼含泪水,装作被欺负的模样。不知我刚刚的举动他可有看见,毕竟庶妹可不会骂人打人。
赤烈脸色黑沉,「十二弟,你怎么能咬人?」
糯米团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咳了两声故作正经道:「六哥,我只是想来看看这大庆女子,谁曾想她居然要吃了我。」
他说得极慢,想把每个音都发准了,又说得很大声,力争自己没错,活像一个小大人。
赤烈扫了一眼被掀开一角的营帐,语塞道:「见人要钻帐篷?」
糯米团子自知理亏,朝我行了个礼,「嫂……嫂子……我没错!」声音轻到听不见,说完准备一溜烟跑的,没想到被赤烈提前预知了,一伸手又给提了回来。
糯米团子四肢再次离地,开始真心实意求饶。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知道赤烈是想逗我开心。
「洛儿,不听话的小孩想怎么罚?」
见我没反应,他又唤了声,「洛儿,你怎么了?」
「啊?谁?」
曾经他都是唤我公主,第一次唤我庶妹的名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听话的小孩,教教就好。」我宛然一笑回答。
其实我想告诉他,我不叫公主、也不叫洛儿,我是漓儿。
可我没勇气说,这一切都是我换嫁、顶替庶妹身份得到的,我已经扮演了她很久。
我害怕被他识破后,我们之间就如镜花水月般消逝得了无痕迹。
「那洛儿以后便每日便教他大庆和中原的文化吧。」
我无视糯米团子疯狂摇头,写满绝望的脸,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