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我趁小孩将守卫迷晕之际唤醒了屋内的人,替她们松绑助她们逃跑,然后将火折子丢在稻草上。
秋风一吹,大火瞬间朝我席卷而来,我来不及退避,幸好有人拉了我一把,火苗才避开我的衣裳,燎烧了我一缕头发。
他掌心粗粝,手指上的薄茧轻轻摸索着我的手背,一阵酥麻。
我顿觉冒犯,迅速抽回了手。
他重新拉起了我的手准备带我离开,西戎民风彪悍粗犷,根本不注意这些礼节。
他手劲极大,捏得我手腕生疼,我奋力挣脱开,焦急地四处寻找,「我要带走那个小孩,他留下会死的。」
他闻言一怔,思虑再三后还是张嘴用沙哑到几乎失音的嗓音告诉我:「不要找了,他已经死了,看似是被毒杀,口吐黑血。」
我愣住了,他的死状让我想起了母亲。
母亲死前也说过「镜花水月」,可母亲口中的错了是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为何小孩又说善恶终有报,让我回头是岸呢?
待我向路人打探消息,才得知和亲使团早已不见踪影。
路人说,和亲使团遭遇盗匪,丢了和亲公主,也丢了从大庆运来的嫁妆,使团人人自危,便都不欢而散了。
还说西戎王病重,几大王子为夺王位暗自厮杀较量,西戎王子赤烈已失踪一月有余,生死未卜。
这双重噩耗,让我忍不住仰天长笑,「天要亡我啊。」
和亲公主失踪不是第一次发生,毕竟公主出嫁,嫁妆都十分丰厚,数不清的珍宝药材、玲珑绸缎。
且破坏盟约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掳走和亲公主。
十年前,大庆的和亲公主也在途中遇到部族敌袭,连人带嫁妆都被抢了去,那时大庆正与北狄打仗,无人在意一个女子的生死,哪怕她是为国和亲。
我本以为不与和亲使团走散、尽可能宿驿站便可躲过这些灾难,却不曾想,如今只剩下我一人。
进无方向,退无路。
浑浑噩噩走在漫天黄沙中,很不幸地遇到了北戎王子赤勇的军队。
赤勇母族因多次侵犯我国边境被驻守将军一举歼灭,赤勇也因没了母族支持而势微。
因此,他恨极了大庆国人。
我被赤勇俘去烙上北戎奴隶的烙印,每日在营帐中干最脏最苦最累的活。
我日日哼着那首江南小调,总期盼着某日赤烈能听见识出我是和亲公主救我出去。
日日唱,日日盼,却无一日见。
这日,我如往常一般在马厩喂马草料、替马梳鬃毛,五六个西戎兵低声私语着朝我走来,有的摩挲着裆部,有的开始解裤腰带,嘴里发出令人厌恶的**笑声。
我有些害怕,想跑却被缰绳绊倒在地,我奋力挣扎着不让他们靠近我,却都于事无补。
衣服撕裂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我知道,他们不是赤勇的部下。
赤勇厌恶极了大庆人,他认为大庆人是世上最肮脏之物,只配与畜牲生存。因此他绝不允许部下碰大庆人分毫,他嫌脏。
身上遮蔽的衣物越来越少,「咣当」一声,那枚扳指从我身上滑落,滚了出去。
可此时,却无人会在意一枚扳指。
一声刀刃声从耳边响起,温热的**溅了我一身,身上四处游走的手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几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声,然后一件狼皮大氅将我兜头盖住,我害怕得瑟瑟发抖,不敢睁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