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人崇尚强者、以武为尊,鲜少有读书的,哪怕王族,读书识字也只图一个够用。
赤烈是个异类,他喜欢各地文化史书,尤其兵法类。
他将十二弟留下,不过是怕我无聊,给我找些乐趣。
他对洛儿,真是好到了骨子里,事事体贴。
读书识字的第二十日,糯米团子开始打滚耍赖,不愿意再学,「好嫂子,你就让我出去玩半日,今日有其他部落的人要来,我想去看看。
「好姐姐,可不可以嘛。」
看着撒娇的糯米团子,我心一软放了他半日假,毕竟爱玩是孩子的天性。
可他却一连五日再未来寻我。
我问赤烈,赤烈只道小孩子顽皮,不愿读书罢了。
直到第七日,赤烈才告知我糯米团子受重伤,一直在寻医救治,如今已经危在旦夕。
我才掀开帘子,入鼻全是苦涩的药味,我眼睛一涩,那么爱吃甜食的糯米团子怎么喝得下这些苦药。
再见到躺在**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糯米团子,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才七日,糯米团子脸上的肉都已经消瘦下去,哪里还见曾经半点活泼鲜活的模样。
与糯米团子相处的半月里,我早已经将他视作自己的亲弟弟,可如今他却……我开始后悔心软放了他半日。
见我来到床榻边,糯米团子仿佛突然有了力气,自己从榻上坐了起来,金色的瞳孔中了无生机,盯着我看了良久,才沙哑着声音道:「你错了,错了。」
我手心不自觉布了一层细汗,声音也忍不住颤抖,「你到底是谁,我哪里错了?」
「镜花水月,一切皆为虚幻。善恶终有报,多行善事,勿生恶念。
「不属于你的,终究不属于你,莫……」
他伸手寻找着什么,还未说完,便突然倒下,嘴角渗着黑血。
「你说清楚,什么错了,什么不属于我?」我疯狂摇着他,希望他把话说清楚,可都无用。
进来的西戎人将我按倒在地,「快来人,大庆女子毒杀了十二王子。」
赤烈闻声也走了进来,看见榻上的十二弟,他看我的眼神透露着失望。
我好想告诉他不是我,可糯米团子终究死在我跟前,他和母亲、和送饭的小孩一样。
「押走。」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曾经的温情。
牢狱中,他来见我。
准确来说,是问话。
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声音似淬了冰,「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和亲公主,又为何毒杀我十二弟?」
我愣在原地,直至看见他身后青绿色的裙裾,我才了然。
「我是你的枕边人。」
「胡说八道,我的枕边人一直是洛儿,怎会是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
青绿色的衣袖攀上他的臂弯,「赤烈哥哥,你放过她吧,她是我的姐姐漓儿。」
看见这一幕,强烈的委屈和嫉妒盘旋在心头,我双眸赤红,胸腔忍不住剧烈起伏。
情绪封顶,我陡然起身,取出缝在袖内的刀片逼近庶妹雪白的脖颈。
我心想,她死了,一切便回归正常了。
刀片还未贴近庶妹,我便被一掌推飞出去。
男人力气惊人,出掌迅速不留力道,我直觉胸腔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他一掌震碎了。
我认命地闭上双眼,再睁开眼圈还是忍不住一点点泛红,泪水毫无预兆落下,心像是被硬生生剜空了一块。
曾经,他的这一身本事是用来保护我的。
如今,却用来保护她了。
原来,「不是你的,终究不会是你的」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