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霜寒子冰冷的声音补上最后一句,裹挟着万载寒冰般的决绝与一丝……恐惧:
“……便是……唯一活路!”
四个字!
如同烧红的烙铁!
砸在凝固的海风上!
死寂!
唯有深渊漩涡深处,那团被阵力疯狂撕扯挤压的残魂血核在绝对镇压和痛苦下,发出无声的尖厉哀鸣!
四个身影的目光都如钉子般死死钉在玉髓椅上!
是祈求?是试探?
更是……
孤注一掷的押注!
椅上。
李慕生垂着眼皮。
那枯瘦指尖捏着的酒杯缓缓凑近唇边。
万载龙涎的奇异芬芳似乎终于钻入了鼻翼。
他没有回答。
只是将那杯琥珀色的琼浆。
缓缓倾倒。
一滴!如熔炼星河的金液滴落在剧烈翻滚的巨渊漩涡边缘。
滚沸的深渊之水触之瞬间平息。
无声……
消融。
青玉酒杯被随意搁置在玉髓椅扶手凹陷处。
李慕生抬起脸,望向海天尽头那片燃烧殆尽、只剩血染余烬的惨烈残阳。
那张枯槁的脸庞上,竟缓缓勾起一丝……
深潭无波!
却透着万古寂寥的弧度。
“仙界?”
浊哑的声音如同磨砂布刮过狗裂的崖壁:
“不过是……更大点的……囚笼罢了。”
他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瘦骨嶙峋的身体,青灰色的指骨关节发出细微如旧木断裂的咯咯轻响:
“此界……多好……”
那双倒映着血色余烬和四张愕然面孔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他咧着嘴,露出残缺却森然的笑:
“老祖我啊……”
枯指遥遥点向脚下被黑渊笼罩的万顷碧涛,又仿佛点向那整个被血阳染透的浑浊天地。
“……还舍不得。”
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品尝万载陈醪后,微醺的沉溺:
“……这滋味呢……”
海风凝死如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