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言间,东北角上,又炮声震天,喊声大起,一枝人马,疾驰而至。夕阳影里,看见旌旗飘扬,分红、黄、蓝、白四色。
三桂大喜曰:“满清四旗兵已来矣!”言未毕,军士又来报,谓满清豫王多铎、英王阿济格已率前队满军来到。三桂不禁化惊为喜,便对众将曰:“满军已到,尔等可毋虑,今夜一意守关,明日待我往见满军统帅,合力进攻闯贼。”
各将唯唯奉命。马宝与满清有杀父灭族之仇,但在形势比人强之下,亦只有忍气吞声,徐图报复之计。
是夜一宿无话。翌日天仅黎明,唐通又率兵来犯,在山海关外,猛烈攻城。三桂大怒,命马宝暂代指挥,统率三军,坚守城池,以大炮向下轰击,掩护突围。三桂率领精兵五百。马宝下令发炮,一时炮声隆隆,烟焰齐飞。三桂打开东门,带着五百人马,杀出关外。
三桂挥动大刀,冲开一条血路,杀到清兵营前求见。多尔衮闻报,立即率领明朝降将洪承畴、祖大寿、李永芳、耿仲明、尚可喜、孔有德、范文程等一班文武,出营迎接,延入帐内。三桂拜倒于地,多尔衮扶起,延之上座,待以上宾之礼。吴三桂心中感激,哭诉李闯不道,残毁宫阙,故主自缢煤山,妃嫔惨遭**辱,大臣惨死,全家被掳。
多尔衮曰:“将军说来,人神共愤。我今领军来此,亦是应将军之请,为将军报仇雪恨,为贵国除贼安民。”
三桂感激涕零曰:“王爷仗义兴师,为吴某报仇雪恨,某非木石,敢负鸿恩乎?”
多尔衮曰:“如天之福,得定中原者,定以王爵之位相报。”
三桂称谢,并请即发雄兵相救。多尔衮点首,即令多铎、阿济格二人入帐,先介绍与三桂相见,并命二人各领兵五千,先杀退关外贼兵。二人奉命辞去。多尔衮并设盛筵招待,并命洪承畴、祖大寿等与三桂叙旧。洪承畴是三桂上司,祖大寿是三桂母舅,耿仲明、尚可喜等,则是三桂同僚。各人问及中原情形,莫不切齿痛恨,誓必歼灭闯贼,定国安民。
是日黄昏,各人正饮酒间,忽然多铎、阿济格二人回来报捷,唐通贼兵二万,已逃去矣。原来唐通素知满军骁勇善战,遥见满军到来,早已望风心寒,不战而走。三桂便请多尔衮入关,命麾下将士,上前参拜。
马宝暗吃一惊,想起前年曾与那拉布在盛京皇姑屯刺杀清太宗,事虽未成,当日满清之王公大臣,多人随驾同行,万一庐山面目,被彼等识破,岂不糟糕?但若逃走,又势有不成,正如骑上虎背,只有硬着头皮,上前参拜。多尔衮忽然定睛望着,马宝更惊,急忙低头,不敢仰视,心中暗念,若万一果为多尔衮识破,只有乘机与多尔衮拚命,然后施着飞檐走壁之术,突围逃亡,因此虽然低头,但目观四面,耳听八方,步步提防,严阵以待。
多尔衮凝望马宝一会,猝然问曰:“看汝形貌,似不是中原人氏?”
马宝更惊,支吾答曰:“末将父亲是中原人,姓马名仙符,经商沈阳,与关外人结婚。末将三岁时便随父回国,习技于五台山,故有关外人之血统。”
多尔衮大笑曰:“原来如此,毋怪汝之形貌体格,与关外人士相类也。”
多尔衮言罢,嘉勉一番,命马宝退下。马宝为之捏一把汗。
翌日清晨,多尔衮召集众将,共商进攻李闯之计。
洪承畴首先言曰:“闯贼现率师东来,京师必然空虚。若派一将,率师潜出居庸关,绕道袭击京师,然后回师东来,前后夹攻,闯贼虽勇,亦不难一鼓成擒矣。”
三桂曰:“非也!关内人民,久受闯贼奴役迫害,惨无天日,东望王师,如大旱之望云霓。若绕道先袭京师,多费时日,转失民望,不如乘着锐气,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以顺讨逆。义师所至,人民必然响应,闯贼必败,何必用此诡谋?”
多尔衮曰:“闯贼之实力如何?”
三桂曰:“贼军号称二十万,但皆乌合之众。当闯贼初来之日,吴某以三万人马,已与贼军杀个平手。唐通以二万贼军攻关外,吴某亦只以五百骑兵,杀入贼阵,如入无人之境。况王爷今拥有十余万精锐之师乎?吴某不才,愿打头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