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法无奈,只得又赶回扬州。回到扬州之后,情势大变,泗州被清军攻陷,清兵三路大军,不下二十万人,分从天长、六合各地,进迫扬州,已离城三十里。城中明兵,军心涣散,逃去大半。可法大惊,急调各路总兵领军来助,只得刘兆基一人到来,报告各路军心已变,刘泽清已投降清军。可法束手无计,只得决定死守,命城中明兵二万,尽上城墙,清兵在外团团包围。多铎命降将李世春入城劝降,可法大怒,逐之出城。清兵排山倒海而来,可法下令以炮弹矢石打下,清兵前队,死伤大半,急忙退后。
相持两昼夜,清兵仍无法攻下。可法偕刘兆基上城巡视,刘兆基献计曰:“城内地高,城外地低,若决淮河之水,敌军不退,必被淹死。”
可法摇头曰:“此计不行。民为贵,社稷次之。敌军未必尽丧,而人民早已遭殃,于心何忍。”
可法不听兆基之言,仍令死守。多铎指挥清军攻城数次,清军死伤无算,多铎大怒,亲自领兵猛攻。双方死伤累累,清军虽被击退,但明兵亦所余无几。
见城中粮食将绝,援兵又不到,史可法料知难以久守,决一死以报国,乃咬破指头,流出鲜血,取血写定遗表,劝这位酒色皇帝弘光,去谗远色,奋力图存,又写血书寄与母妻,不谈家事,但云我死之后,迁葬于高皇帝陵寝之下,于愿足矣。血书写成,命副将史得威,潜开南门,携书突围而去。
清军攻城,前后七日,城内炮弹、粮食已尽。可法正在着急,是夜三鼓,陡闻炮声霹雳,惊天动地轰来。北门城墙,突被轰破,清兵如狂潮一般,从缺口攻入,可法亲自领兵挥刀应战。双方人马,剧战半夜,天将黎明,尸如山积,清兵仍不断拥入,踏尸前进。刘兆基率民兵巷战,杀死数十清兵,力竭阵亡。史可法见兆基战死,亦欲拔剑自刎,忽然参将张友福冲上,把剑夺去,拥可法冲出小东门。
可法高声大叫曰:“我便是史可法。”
前后左右,尽是清军,闻言不理真伪,蜂拥冲上,刀枪齐下。可怜柱石忠臣史可法与张友福,皆成碧血,从此精诚浩气,直干青云,碧血丹心,永垂青史。
清兵既陷扬州,愤人民抵抗之烈,下令屠城,遂造成扬州十日之空前惨事。翌年,可法家人来扬州,欲归葬可法遗骨,已不知何去处,只得将其袍笏招魂,瘗于扬州城外梅花岭上。明史上谓可法乃文文山后身,后人有诗吊梅花岭曰:“休言史乘太荒唐,燕市扬州一样芳。留得忠魂埋此土,岭梅万树益馨香。”
清兵既陷扬州,警报传至南京,马士英急遣总兵郑鸿逵、副使杨文聪,率兵在江上堵截。郑、杨两人,都是马士英爪牙,贪生怕死,来到镇江之后,下令明兵向对岸瓜州发炮,盲目乱轰一通。清兵乃避实就虚,绕道瓜州东面,乘黑夜间,渡江而来。郑、杨二人,尚懵然不知。拂晓时,乍见大队清兵突从东面杀来,三万人马,排山倒海而至,明兵措手不及,被清兵冲入。郑鸿逵、杨文聪大惊失色,急率兵逃走。杨文聪逃至苏州,郑鸿逵更胆小,竟逃到杭州去,镇江遂为清兵所攻陷。
镇江失守,南京震动。但斯时弘光皇帝,尚在宫内,拥着美女,饮酒取乐。次日清晨,太监入报,谓清兵十万,分从句容方面杀来,弘光皇帝始着急起来,急问太监如何是好?太监奏曰:“总兵黄得功,屯兵芜湖,皇上可到暂避。”弘光皇帝急令收拾行李,带领爱姬,潜开后门,仓皇逃走。
第三天早晨,马士英入朝,闻弘光皇帝已逃去,急入内宫,只见太后、皇后正拥抱痛哭,手足无措。马士英命侍卫保护两后出宫,亲同阮大铖率亲兵三千人,带着两后,匆匆而逃。
南京城内,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大学士王铎、总督赵之龙等,无计可施,只得向清兵投降。多铎入城安民,因未有抵抗,故严禁清兵杀戮人民。
休息一日之后,多铎派贝勒尼堪,进兵芜湖,追擒弘光皇帝。明将刘良佐奉命赶来救援,来至中途,竟向清投降,尼堪命为前部,直向芜湖扑来,来到芜湖江口。
